孤生竹不见丝毫痛苦,再度看向沐景杳与琬胧等人的她,神情隐约介于愉悦与癫狂之间,她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是布满血肉模糊的剑伤,就完全被密密麻麻的魔纹所覆盖。
面对沐景杳气势汹汹的这一剑,孤生竹腹部突然裂开,其纵深裂口一直从胸腔之上延伸到了盆骨,一只巨大的手伴随着大片的鲜血狂涌而出,一伸出来就能发现其存在几乎比孤生竹半个身体都要大。
剑芒逼近,那只从孤生竹腹中延伸出来的大手猝然一伸,竟然就那么精确无误地避过剑尖,握住了剑身,只是用力一捏,日升剑就发出有些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沐景杳冷哼一声,大手中由此光芒大盛,便是轰然炸裂,日升剑碎裂了大手之后,快速回旋飞至上空。
血滴与肉末四散纷飞,万千月光为其所污齐齐失去光彩,孤生竹再次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缓慢地落在了地上。
从孤生竹腹中生出的那东西一只手被炸裂后,另外一只手扒着裂口探出身子。
手还在往外伸,乔疏很快看见了那东西的全貌,那是一具巍峨的如同一座小山丘般的身躯。浑身呈紫磨金色,头戴七宝冠,身穿轻柔如雾、色如朝霞的天衣。它面容与神相近,其俊美威严,甚至比许多的正神神像还具有威仪。
沐景杳一眼就瞧出了其中门道,她笑的温和浅淡:“以身饲魔?”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孤生竹以自己为祭品接引出了上古真魔……难道孤生竹先前让自己受了那么多伤就是为了自己能有足够的血肉付出作为代价吗?
乔疏一想后就是一愣:等会儿?这东西是魔?
她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魔躯,渚生央那个脸长的跟泡发胀的面条没啥两样的丑东西跟这东西算是一个类型的?
孤生竹笑着摇了下头:“何来的以身饲魔,明明是以魔饲我!”
她向那个魔躯招了招手,魔躯便将自己的眉心送至她的眼前,无尽力量便由着眉心与她指尖接触的瞬间,快速涌入她的身体,魔躯眨眼间变得委顿腐朽,而她身上的魔道气息却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涨。
“天魔没有固定的真身,我这是让它作转轮圣王状,身化光明,你以后对此若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可以自己看着来。”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孤生竹的声音,乔疏左右四顾了下,发现这话单纯就是孤生竹对她一个人说的。
“天魔道是极恶之道,吞噬魔躯自然也合乎此道。”
孤生竹一说完,先前落在地上的天魔血肉也在瞬间化作灰雾点点,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重新穿好了衣物,目露餍足之色,笑着道:“隐天门的日月双剑当真厉害,不过不知道还有何招,不以真魂计,月恒之威我尚未完全领教过呢!”
这就是要让琬胧化剑月恒,然后乔疏执剑,亲自与她一战了。
琬胧没答话,沐景杳却是橫剑在眼前,日升剑的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日光怎么掩都掩不下去。
孤生竹微微凝神,她稍有不解,沐景杳的剑已经被她伤成这样,按理来说不会跟她再硬碰硬。而且她属于伤的越重就越强的类型,沐景杳已经摸清了这层底细,没有什么大底牌就更不应该动她了。
对了,沐景杳还有太阳真火。
但剑光化遁光,眨眼间沐景杳协同琬胧与乔疏一道,突然消失。
饶是孤生竹也愣了会儿,她没想到以沐景杳的地位之尊,能摆出一个要继续打的架势就直接拉人跑了。
然后她马上追了出去。
有九幽锁灵万殊大阵暂作阻拦,沐景杳等人跑出去前,一定会被她追上。
刚这么想,一道清光就直接冲出了笼罩十万大山的结界,一下朝着北风大陆方向飞去。
风生籁看到她脸色很是不好看,战战兢兢地便道:“我刚刚得知消息从外面赶回来,才让人开了结界,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啊?”
孤生竹闭口不言。
而沐景杳一离了南川大陆范围,就赶紧移转乾坤到了三清道场。
一到地方,她便挂在了乔疏身上。
“抱歉,元气损耗太严重了,扶我一下。”乔疏听见沐景杳在她耳边这么说,“一小会儿就好。”
沐景杳将下巴轻轻搁在乔疏的肩膀上,就冲着旁边的琬胧笑——我刚刚把乔疏从孤生竹手里救出来,现在我要靠一下她,你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