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乔疏近一年来所受到的最大惊吓。
想都不用想,沐景杳肯定就是有病。
乔疏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一点点擦干净琬胧的手,把琬胧的手好好放回其衣袖后,她收起帕子,就问沐景杳:“璟曜仙尊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低沉嘶哑,可能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先前自己含琬胧手指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沐景杳说:“我刚进来……”
乔疏哪里肯信,刚刚沐景杳站在旁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站着看了她们十年好不好?
话说刚刚琬胧为什么没有提醒?
乔疏视线移到琬胧脸上,发现琬胧眼神还有点涣散,不知是在想些什么,面上红晕几成玫瑰光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淡泊,多了几分艳色,一头雪白的长发逶迤脑后,有种别样的动人风情。
见她看来,琬胧以空净的目光相迎,全然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可能,恍若也是有种脉脉的温顺、毫无防备。
她心跳漏了一拍,生怕被沐景杳多看了眼琬胧这副模样,当即就挡在琬胧面前,对沐景杳严厉道:“璟曜仙尊为何要进来?我是关了门的……”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进来之前是要敲门的吧?就算是敲门没人应,那也不能随意进来。即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觉得可能就是发生了什么,所以里面的人才不应吗?
……嗯,这么说好像是有些不对……不管了,反正你就是不应该进来。
乔疏跟沐景杳一人一句,飞速过了几个回合,最后沐景杳在乔疏突如其来的强词夺理面前败下阵来,只好说:“我是来跟你们商量个事的。”
乔疏看了眼窗外,这时天色已黑了许久,她随口便道:“商量什么?都现在这个点了,璟曜仙尊您是想要拉我们去外面跟你一起数星星吗?”
不能怪她对沐景杳如此警惕,真有什么事情,为何不能在先前有那么多人的时候说,偏偏要在这私底下只有她和琬胧的时候讲?
沐景杳肯定不安好心。
沐景杳愣了一下,略微思考后,说:“你们要是有这个兴致的话,当然也不是不行。”
一想到等会儿可能真的要和沐景杳一起数星星的那个场景……乔疏在脑海里拼命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是没能模拟出来。
没想到沐景杳能这么顺杆子往下爬,乔疏也没辙,只好开门见山地问:“璟曜仙尊还是直接说明来意吧。”
沐景杳便道:“听闻南川十万大山背后是九幽宫,在你们之前,九幽宫已经派遣了不少人到了南川,所以那些山里的妖族才能一路反推,攻到了大雍学府的白草城,引得隐天门伸手救援。”
“琬胧尚未恢复完全,此行恐怕多凶险。”沐景杳说。
乔疏当然知道琬胧没有完全恢复,但沐景杳这么说也太不明不白了。
她皱起眉头:“您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我可以同去,兴许是能帮上不少忙。”
乔疏脑子有点没跟上沐景杳的节奏。玉清没有强令沐景杳也出征南川,甚至乔疏此行充当前锋,所领的都是正阳道场的年轻弟子,那些个什么坐镇的仙尊,还有什么长老之类的,都是一个没来。
玉清的意思是说,九幽宫派出的也是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他们隐天门自然也要按照规矩来,不能乱了套。
不然今天你来一个前辈大能杀了我的后辈弟子,明日我来一个前辈大能杀了你的后辈弟子,没几日,两方就都没什么后辈,只剩下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当时玉清骂的很难听,直接把反对她领军的那些仙尊的话全给打断了。
玉清就完全没管孤生竹和朱生颜这种也是他们这一代的后辈弟子……
她能带琬胧,那是因为琬胧是她的剑。可沐景杳又不是她的剑。因为担心琬胧安全么?沐景杳有这么好心?她不敢相信。
乔疏直接拒绝了:“您不在西海,恐怕西海多生乱象,如果要去南川,还是先和掌门真人问询一番吧?”
意思就是说她不敢那么自作主张。
“从西海传讯到隐天门,多有耽搁。”沐景杳解释了一番,然后笑着看她,“而且你觉得到时候她会让我跟谁一起去?”
乔疏作为先锋先行,此外南川大陆上再无隐天门的人,玉清若是当真就把沐景杳当作日升剑派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跟着乔疏了。
沐景杳似乎就没有玉清会反对的这个选项。
乔疏还是拒绝:“如果您真的想去,那您自己去吧。”
她说着就是要送客,但沐景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行,你不能这么带着琬胧去,一定要带上我。”
“放手。”
琬胧的声音几乎是和沐景杳同时响起的。
琬胧又恢复成了往常那副沉静安然的样子,她抬手凝出一道剑影,于一瞬间抵着沐景杳的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