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最近把宝月苑的范围又往外扩大了些,新增了个院落,以回廊、假山遮蔽又弄了个汤池,还在苑中种了不少花草,只是没有种灵药。
掌门的第一千零一个弟子乔疏前阵子去南海了,去的时候把琬胧仙尊也带了去,所以这些天来宝月苑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经常会来这里透透气,这里没有道场内龌龊的争斗,她每天修行,赏赏花草,日子过的也很充实。
从和乔疏的短暂相处中来看,乔疏的为人很不错,至少在清尘看来,她认识乔疏比隐天门内绝大多数人都要早,乔疏还是非常好打交道的,根本没有外界所传的那样嚣张跋扈。
甚至致使乔疏去往南海的那件事的由头,还是有人借着她的名义把乔疏给勾了过去。那些一股脑往乔疏身上泼脏水的人,只是见不得玉清突然收徒,却是没有从九阳九阴任何一个道场中选罢了。
这些事情她都改变不了,只能是以掌门予她的乔疏院落总理之职,尽可能把乔疏住的这地方弄的舒心些。
她觉得掌门对于乔疏的确是万分宠爱,不然不会让她就在玉虚宫附近单独给乔疏开辟院落,让乔疏就此居住。
能得琬胧仙尊倾心的总不是一般人。
也许乔疏真的是掌门的私生女吧?
清尘心里正忍不住地感慨着,突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草木婆娑之声。
莫非是乔疏回来了?
她一想到这儿,就往大门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朝她走了过来。
肩颈、腰肢线条软而流畅,鲛绡织锦,抱月怀烟,边缘带着细碎的银闪,头发是水蓝蓝的颜色,簪着红玉珊瑚,顺的像是浸了水的水草,走路有点轻飘飘的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眼就能看出没怎么在陆地上走路,常年是靠水中浮力行动的。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咸湿海风气,不是鱼腥味,是海藻、珊瑚混着海水的清味。
那女子双腿修长,几步就走到了她近前,看着她这虎背熊腰的竟然丝毫不怕,张口便道:“贱婢,你竟敢如此盯着本公主,不怕死吗?”
清尘在三清道场修道也有百余年,三清道场是什么地方,竞争激烈,同门相残、吃人不吐骨头那是常态中的常态,头一次见识到这种从未被生活污染的美:本公主?这是哪里来的原始土著?北川大陆上王朝天子的女儿上了天后,都从未有过如此自称。
竟然还敢叫她‘贱婢’……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跪下?”鲛人少女冷笑着睨了一眼清尘,便是散出身上气息,不过清尘丝毫不为其所动。
“气息内敛你觉察不出,就不要自作聪明觉得人家是能让你欺负的了。”另一个相较而言比较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颇为无奈。
乔疏牵着琬胧的手,走的比鲛人少女慢些,她背着个剑匣,还是穿了件出门时穿的那件白衣,除了衣角上古朴的三层云纹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松开琬胧的手,乔疏就是向清尘拱手致歉:“这是南海鲛族的王女,唤作沉珠,没怎么出过门,所以才口出不逊,清尘前辈若要责罚,还望看在她少通人事的份上,手下留情。”
“喂……我就算有眼不识泰山认错了人,你这时候不也应该先护着我吗?”沉珠一路上跟乔疏聊了不少,本来对乔疏一句‘不要怕,到了隐天门,我自会照顾你的’还挺感动的,怎么一到实际,就变成任人责罚,只是希望对方手下留情呢?
“原来是深居深海的鲛族。”清尘点点头,“不知者无罪,我自然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乔疏又以宝月苑的近况向清尘道了声谢,然后才领着沉珠到了楼台附近,指着那又清又浅的池塘说:“你以后就住这儿吧?”
毕竟鲛人不能长期离开水,这要住个什么地方,还是以有水的优先。
她一本正经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沉珠直接一脸‘你好歹也是隐天门掌门的徒弟吧?要不要那么小气?至于给我住的地方连个棚都没有吗?’的表情,怒气冲冲地就开始撸袖子。
琬胧一把握住她的手,掌中月色光芒若隐若现:“别动手。”
沉珠委屈的要死:“谁要动手了?你不会以为我要打她吧?这出门在外的,我想把我自己以后住的地方挖的深一点还不行吗?”
“你看看这天光一照,里面人干什么了,岸上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她说着说着,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乔疏干咳了声,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
清尘见此主动道:“如果是这样,还是由我来动手吧。我修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上令神霄真王卿伯,下统山川水陆洞渊神祇,修为道行不如我的,不通其中关窍,是改不了这院落布局的。”
“那就有劳清尘前辈了。”乔疏一开始还以为清尘跟她一样修的也是一气化生诀,后来了解了才发现不是。
这院落布局粗浅来说,她自己还改不了。
清尘这种修为跑过来只为了给她弄房子,该说不说,真是大材小用。
“那你还不……”沉珠本能地就是想要随意差遣清尘,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对方并非自己的下仆,硬生生地转换了想法和语气,嘴角抽了抽,“……那个,前辈你能帮我在里面建座小宫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