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君。”
他喊我,我抬头。忘了说了,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名叫太苦我,因为我总觉得世界苦兮兮的。
“你叫我做什么?”我问,视线平行落在半空。
瞳孔中倒映着的走廊空荡荡,连带着我的心都觉得空虚。白色的瓷墙上有些未曾擦去的灰色污渍,有一些微小的裂痕从墙体裂开,像是粘合剂组合成的个体。
我叹了口气。
坂口安吾朝我鞠了鞠身,“太苦君,请这边走吧,武装侦探社我会帮您联系。”
他对我极其尊敬,我想也是,毕竟他已经得知了我的身份。
这么想着,踩着赤脚跟上他,耳边似乎传来鞋跟踩踏地面发出的“哒哒哒”。模仿着这个奇妙的步调,我一蹦一蹦的跑上去。
这时,与两人行走路径相反的太宰顿住脚步,抬头仰望半空。
种田山火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有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太宰治整了下领结。
“太苦君,我已经向上申请了身份信息表,再等半个小时您的官方户口就下来了,趁这个空闲的时间,我和您说一下关于您昨天灭杀207个人的事实。”坂口安吾先将我引到座位上坐着,然后坐到我的对面郑重的说。
我能看出来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一直都在压抑着对我的厌恶。
我:“你讨厌我?”
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所以我干脆直接问了。
坂口安吾食指在桌子的边缘一下一下扣着,这貌似是他焦虑的表现?我听说人焦虑起来就会小幅度的做重复的的事。
“死亡报告是我处理的,现场的初步勘测也是我用异能力看到的,因为这起事件大部分都是我占大头,时间也没有延长很久,所以想要把这件事情遮下去很轻松……”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一边。我也没有继续询问,一个孩子的评价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我认真的听,但这些太正规,我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开始发困,眼皮子也在打架……我睡着了吗?
总之我回神时,坂口安吾已经在工作了,我睡在这个一人座的小沙发上,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住一件大衣。
“我从见您一面就想问了,”坂口安吾注意到我睡醒,放下手中勤劳的钢笔,“您这件大衣是……?”
他的未尽之言,我懂了。
“我捡的。”
反正是太宰不要的,我恰好冷,给我穿穿怎么了。
坂口安吾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话了,“这可真是……”
我:“……?”
“书”不懂人类的思维方式,就如同我不懂坂口安吾在搞什么。
我看着他格外纠结的表情,他泛白的嘴唇抿起,张合中干燥的死皮在唇口翘起,他的皮肤也很差劲,带着被风哗哗吹过的青黑,两个眯起来的小眼珠子下面有两团黑眼圈……
他状态太差了吧。我稍稍惊讶。
得到这个可怖的世界事实之后,最为致命的竟然是他吗?因着这个猜想,我的心情愉悦起来。
“太棒了。”我说,这句话像是接着他说的话下去的。
坂口安吾展现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05
不得了了。
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目前正在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选择,这个选择堪比母亲和伴侣掉水里了到底要救谁……
——“书”,疑似对太宰的好感值太高了!
对面那个面貌为美的“人”眯瞪瞪的蜷着身体,长手长脚夹抱住那件我一直觉得很熟悉的黑色外套。他睡着时的表情很老实,不如说是乖巧,眉心有一个十字的红色印记,有些怪诞……
那个外套是太宰的吗?
我叹了口气,试图找些证据来证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初次见面时对太宰声音的敏感度。为了抓住太宰把我这个没什么用的人当做了人质。已知祂是世界,其尘埃躲避太宰。太宰勾手就往前凑,被耍了也不生气,只原地乱蹦。明明怕死但面对太宰缓慢杀祂的行为,很温柔的包容了……
不行,越想越不得了。
看到他醒了,我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我从见您一面就想问了,这件大衣是……?”
他理直气壮的扬起自由的眼神,“我捡的。”
我:“……”
不得了太宰,世界之书对你超有好感度。
——坂口安吾。
————————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摸了摸汗毛直竖的手臂,直觉告诉我坂口安吾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不,没什么。”坂口安吾把快要掉下去的眼镜抵上去。
我们没有再沟通了。
直到半个小时左右之后,一个黑色头发的部下端着一沓资料和一张正卡,“安吾先生,我记得您是回去休息了?”
“这是您要的新户口和过去资料……”部下没有深思为什么坂口安吾回去又回来,只是严谨的把档案放到坂口安吾的办公桌上。
他放下后便离开了,坂口安吾末了朝他道了个谢。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吗?”我勾着手指,那沓资料浮空朝我飞过来。
“是。因为您不希望和他人产生莫名其妙的联系,所以我将您最先出现的地方做了更调。从国外来这边的友人,这个身份您满意吗?”坂口安吾对我露着严肃的小表情,我撇着嘴,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怪怪的,而这个怪地方并不符合我的心意。
“我没有一个来这里的目的吗?”我一挑眉。
坂口安吾:“如果您觉得需要有一个更完美的过去的话。”
“需要的。”我坐起身体,拢着被揉成一团的衣服,兴致勃勃的把上身向前撑,“就这样吧!我是国外过来横滨近距离观测死亡的友人,没错了,就是这个目的,这个想法太棒了……”
坂口安吾低头凝思了一会儿,最后顺应了我的想法,“这样子确实更好。”
我的情绪高涨起来,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想法,一个没有身世、颠沛流离的人来横滨寻找最后的亲人,结果两年后两人在同一个工作地点遇见,接着就是泪眼朦胧的互道衷肠环节,两人敞开心扉说一回,然后一起工作、一起聊天、一起翘班……”
“天呐,想想真是一个有趣至极的剧情。”我感叹,对于这个美好的未来有无限的幻想。
坂口安吾绷了下唇,接着拿起手机。他从其他人那边得知前港口□□的“黑色幽灵”正在洗白,并决定在身世干净之后加入武装侦探社。
坂口安吾:“太苦君。”
他喊我,我应着。
“说吧。”我现在心情很好,自然很乐意听他的大白话。
“有没有人和您说过?”坂口安吾重新重视起工作,手指掐起鎏金色的钢笔。
“说过什么?”我不解的问。
“您的想法太过明显了。不如说是贪婪。”他用了一个我至今不会和自己产生联想的词。
贪婪?
我挪了下屁股,皱眉不解,“什么?”
坂口安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就如同太宰从来懒得对我投以视线。他时不时在双实线的纸上写下什么,又抬起手在电脑上敲打些什么……
气氛静下来。
这时我发现,不说话的办公室就是这么死气沉沉。
从北面开始顺延摆放规整的书桌,三个三个的连着,棕褐色的书桌被阴影刷上浓稠的墨色,上面堆叠起白色的纸张,内里容纳大大小小的字迹和符号。
“……”
半个小时后。
随着钢笔“咔哒”落桌的声响,坂口安吾整理好文件,朝我走过来。
“和武装侦探社已经聊过了,他们愿意给一个测试机会评判你能不能进入,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对心性不良的人对处死刑,也就是察觉你有异端时直接击杀……虽然您不会死在人类的手下,但目标是武装侦探社,所以还是听一听吧。”坂口安吾在前面的长廊里留下一个背影。
我一步一步跟着,时而点头应好:“都是一群好人的地方、确实很适合凌霄花生长。他们那里的成员组成怎么样?”
“凌霄花?”
我看着半空,谁也不知道视线停在哪儿,“嗯,这是我喜欢的一种花。”
安吾没有接这句话,他从之前来过的那个部下手里接过一层不厚的资料。那应该是我提过要求后改动的身份档案。
他看着死板老实的样子,其实也挺会照顾人的。
我不由自主的在心底点了个头。
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们并肩,推开大门,走出办公大楼,对面是一间百货商店,门口的拖鞋在打折,19.9两双。我们走过了卢望桥,走过了第二放映电影场,走过了移动冰淇淋小铺,走过了大美好超市,走过了面馆,走过了商业街,走过了多卢林……最后停在一栋红砖色的老旧办公楼。
它看着有四层,从一层咖啡厅,二层律师事务所,三层空置,到五层杂物储藏。隔壁有间陶器店,门前摆放着几个可爱的猫咪陶瓷。
我站在咖啡厅的店门边,视线往左转。
对面一条道是居民楼,窗户口有五色斑斓的衣物挂置着,看着很有人味。
我的瞳孔里倒映出这个世界的模样。
那么美丽、那么自由。
连飞鸟也如此绚烂。
“隔壁非要转过来一个人,社长困于之前的人情、推拒不下,只好把你应下了……”
远边一个黏糊的少年音,接着脚步声靠近。
我向右扭头。
一个青年,身穿一件棕色的披风,头顶侦探帽,脚上穿着黑色皮鞋,黑发,一对眯眯眼,他单手撑着腰,看着随性。
“你好,我是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初次见面,”这个名侦探用右手扣低了帽子。
半遮住脸时我看到一闪而过的碧绿色:“你好,我叫太苦,全名太苦我,多有指教。”
“唔。”
06
太苦我。
一个不标志的名字,一个很笨的人。
——江户川乱步。
————————
江户川乱步是一个很跳脱的性子。
——他上一秒会想今天凶杀现场的场景有多么血腥,下一秒就会因为天上的云朵像棉花糖而指使我去买冰激凌。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相反觉得他直白。
我恰好看好这类直白的人。
我们走到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我身边绕过。
“好吃吗,这个?”我指了指他手上芒果和草莓双拼冰淇凌球,那上面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江户川乱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露出欢喜的笑容,“好吃,不过春天吃这些还是有一点凉了。我现在胃都在打颤,浑身发冷。”
“我也感受到了,”我面不改色地用尖牙咬碎手心的甜筒,脆皮被我咬的咔吱作响,“好凉。”
他歪歪头和我对视,那双眯起来的眼睛睁开,有种看破我灵魂的聪明。
好在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任你看去。
两双理直气壮的眼睛互通,绿色和红色交织成暗沉沉的蓝,好似海底两万里的海。
旁边越过一辆滴滴作响的出租车,可能是看我和江户川身上的衣服都太过规整、太过昂贵,开车司机从玻璃窗里探出头来,亲切地看着我们,眼神似乎在询问一句“坐车不?”。
这条大道上的人很多,三个成角的剧本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搭理其他人,认真地回瞪,或许干瞪眼就是坂口安吾所说的试炼?
热热闹闹的地方仿佛安静下来,我的眼睛只有那抹观察力极强的绿色。
深沉的让我恐惧。
江户川乱步太聪明,可能在很久之后的未来,他会发现我一切掩藏的秘密也说不定。
“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他突然消散了严肃的表情,整个人快乐的蹦起来,抓着我的手臂笑呵呵的说小秘密,“如果被社长发现在刚结冬的春天吃冰淇淋,我们都会被社长大人团吧团吧捆起来,丢进办公室里听他讲正经的日常课的哦。”
“是这样吗?”我把手头上的三角尖尖丢进嘴巴里,随口附和。
“嗯嗯,就是这么来着。”他狂点头。
我直觉他在玩弄我。
但苦于没有证据。
要不是我需要进入武装侦探社,其又不能随手杀人,我早把他蹂躏成一坨红砖块了。就像侦探社外的红砖块组成的房子一样。
江户川乱步突然脚步极快的后退两步。
我:“你干嘛?”
“……有杀气。”他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耳边。
感觉还挺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决定绕过这一圈无聊的事故:“你不是说有入社考试吗?我们去吧。”
他认真看我,似乎是在分辨我话的正反。
“我什么时候说要要入社考试了?”江户川突然这么说。
我这才想起来,他从没说过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只是让我跟上,等我自己暴露出弱点。
“……”真厉害。
明明我都做好准备了。
“侦探社有什么你需要掌握的东西吗?你从第一次见我就表现出来对其占有欲和浓烈的珍视,为什么?”江户川乱步死死的盯着我,凶狠的表情像是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你自己有注意到吗?你一直在压抑着什么,如果你有镜子,对着自己一照,一定会发现瞳孔在震颤、嘴唇抿发白、衣袖抖擞……太苦君,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又在为此害怕什么?”
我:“……”
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听懂。
我决定老老实实走写给自己的剧本。
“我叫太苦我,是个写满悲剧的人。”我抑扬顿挫的说。
他:“哈?”
“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是一个孤独的人,我的父母很相爱,上有一个爱我的哥哥,下有一个敬我的妹妹。可在一天天晴,我的母亲被醉酒的父亲放了火,他们一起死了,哥哥那场大火中失踪,我的妹妹小小的骷髅被烧的蜷缩在一起……”说着说着,我很想落下泪来。
——为自己的这个可怜的过去。
“简直假的让我听不下去了。”江户川乱步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嘴角抽动着。
我:“……”
“听我说完,这是我的背景。”
“哪有人这么介绍的啊!”这个人被我气的大喊。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他在气什么。
“我来横滨,是为了找寻我失散已久的兄长大人。”我把最后一段中心语说完了。
“好空虚的过去。”江户川乱步冲我翻了个白眼
他一跳一跳的往长道的前面跑去,跳动时的鞋跟发出声声响。他的头发在空中晃,发丝被太阳照的发出淡淡光晕。
“愣着做什么?跟上吧。”他转头看向我,整个人迎着光。
我顿了下,轻手轻脚挪步,从这一小块阴影里踏出去。
从阴湿地里走进阳光底下。
跟着江户川乱步的背影向前走时,我想是因为他太矮了,所以我走起来的步伐刚好对应上他跑起来的步伐。
思考到这,我一抬眼就看到江户川正盯着我。
又是那种看透我的感觉。
我:“……”
“我没有想你很矮,也没有想你腿很短、跑得很慢。”
“……!!!”
江户川气哄哄的迈开了“大长腿”:“太苦君是笨蛋!超级无敌大笨蛋!!!名侦探才不是小矮子呢!太苦才是幼稚鬼!!!”
他用手指尖戳着我的脑门。
力气大的我头被迫往后仰。
我不爽的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骂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干!”
他更生气了:“太苦!!你这个脑子一根筋,情商堪比佛山大猩猩的家伙,简直脑袋空白到令人畏惧的地步!”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眼睛一睁就只有这群笨家伙,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一个聪明一点的——”他气恼地大叫起来,啪叽一声坐到了地上,像是小孩子耍赖一般。
他的手在空中挥舞,我沉默一会。
过了两分钟,江户川依旧撒泼。
我等的不耐烦,向前挪了几步。在江户川乱步一个不留神之间将双手插入他腋下,一把将人拎起来。
江户川乱步瞪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江户川:“唔?”
“如果不是进入侦探社的要求是不能杀人,我真想让你立马爆炸。”我淡淡的说。
江户川被惊的头发都炸成了蒲公英:“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这么凶残的后辈啊啊啊啊啊!!!”
“社长——!!”
他的声响传出了涟漪,如果我没有看错,电线杆上的鸟儿“唰唰”的飞起来,激起几片羽毛落下。
“刷——乒!”
刀剑利器的声音在我耳边清晰炸响,只一瞬间手中的炸毛的绿眼黑猫就被抢走。我倒是能抢回来,但是不想。
对方的大家长来了。
——不能抢别人家的孩子。
我抬眼,这才发觉,我早就不知不觉被江户川引到了一个荒废的地方。爬满春草的写字楼、衰败的电线杆、撇开裂痕的土地……
大家长举起武士刀对准我。
刀尖距我眼球只有一寸。我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凉意,冻的我生疼。
“社长,杀了他。”
我听到江户川乱步少年气的声音传出。
07
这个人很强。
我在见他第一面时就下定了决断。那双暗红色眼睛透出与生俱来的压迫力,就连我也忍不住想要跪下去俯首称臣。
就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云端,而我等都是他手下的一粒沙尘。
我展开利刃,尖口对准这个人。
本来不应该鲁莽行事,但乱步说——“杀了他。”
既然如此,就只能这么做了。原本制定的慢慢沟通的计划就暂且搁置……
——福泽谕吉。
————————
他的杀气顶着我,那抹沉沉的血腥气压得我喘不过气。
为什么?
江户川为什么要那么说?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应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我内心怎么会如此难过?被人这么误会,我简直有口难辩。
对面的那个人没有想的那么多,他眼神一凝,双手握着刀柄。刀刃旋即迎面而下,闪着白光的刀朝我劈来,带着席卷的风。
我侧旁一跳,刀砍到地上。
“砰——!”
沥青路被砍断一节,形成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到空中。这名社长再动真本事,而且是奔着杀我来的。
我撇开头,凑巧一避撞过来的石头。
“为什么要杀我?”我飞跃在空中,腰腹扭动之间的力带着身体在半空旋转,随后下盘很稳的在地面站好。我疑惑地问,“我有什么让你们讨厌了吗?”
“乱步判断你应该被杀死。”福泽谕吉面色平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出奇的是他是那种有问必答的类型。
他并没有因为和我闲聊就停下手中的动作,扎实的马步猛烈向前一跨,身上的黑披风无风自动地向两边扬起,一股夸张的杀意袭来。
“就这样,因为这种理由?”我侧身避开他用力的斩击。
那一击落了空,狠狠砸在地上,石块飞溅。
“简直不可理喻!”
我生气地大吼,要不是好好答应了坂口安吾的要求,我现在已经小宇宙爆发、青筋暴起、爆炸液狂飙,彻底发疯了!
抬手、
格挡、
踢腿、
在半空旋转翻身、
我一会儿跳到颓圮的篱墙上,手掌心握住锋利的刀刃,血从手心倒灌,很快在地面积成一滩红色。
“停!”
我举白旗,偏偏对面是个犟种,对江户川乱步的话深信不疑,非得把我杀了才算结束。
这哪里能行!
我可是书,是世界的中心、万物的流转之源,我是神,我死了那还得了,世界都得完蛋!
终于,我忍无可忍。
眼皮子一瞪,霎时让整块地方时间停滞。
安静了。
我解放般的瘫倒在地上。
“好累……”这运动强度太强了。
比我先前为寻找太宰治走了一夜还要辛苦,至少那一晚的行走是有目标、有意义的,而现在这个情况,很难解释……
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江户川乱步要杀我。
按照出生的年龄来算,我只活了三天,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要呆在保温箱里的小婴儿。
所以我是真的不算聪明,也是真的想不明白。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一个站在旁边看,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持观望,另一个则手握长刀,身体浮在半空中,仿佛是被人用丝线吊起来一样。
我迈了两步,像踩楼梯一样,踩着空气与福泽谕吉对视,对方眼里的杀气看得我心头恼火。
这孩子居然敢杀他妈!
我一气之下,把他刀夺了去。
“滴滴滴……”
手机闹铃的声音让我消了火,拿起电话,屏幕里闪现的是坂口安吾的名字。
我接听:“摩西,什么事?”
“我猜你现在和他们闹得不会太愉快,所以来替您和他们沟通。”
他的声音很冷静,在我耳朵里却跟救命恩人似的。
“帮大忙了,”我松了口气,着急地把现在的状况全数告诉他,“他们要杀我,我给他们定住了。”
坂口安吾:“?”
“什么?”手机里的声音大了些,过来一会儿,却宛若理解一样平静下去,“我理解他们,如果我有能力,从见你第一面起,大概也计划着杀了你。”
“啊?”
我霎时亚麻呆住了。
“为什么?”
才活了不到四天,我已经觉得有些想死了。
怎么个意思?一个个的都见不得我好了呗!
“抱歉,你的气势真的很吓人,前一天还杀了不少人,煞气都聚在你身上,看着不太像个好人……把你的能力解开,电话给他们,我去说一说。”
我纠结了一会:“行。”
“哒”,一个响指。
空间风速流通正常,比凉风来的更快的是福泽谕吉狠辣的动作,那么老大的武士刀劈砍在地上,瞬间形成了一个大坑。
“停!Stop!!”
我高高的举起来手,可能是心有灵犀,江户川乱步也喊了话。
“停,社长。”
银发中年男人的横劈终于停在半空,距离我不过二三寸,我呼出一口气,提起来的心脏跌落下去。
“你们两个真是发疯了,”我吐槽,先是后撤一步,接着把手机抬高,紧跟着传来坂口安吾被网络滚了一圈的声音。
“福泽先生,您好,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
被称为福泽先生的男人快速收刀,他沉着眼睛看我的屏幕,江户川乱步见这边形势安静,立马快步跑过来,拽着福泽谕吉的袖口一个劲点头。
“聊吧聊吧,你们过去聊,”他急切地贴着银发男人,眼睛扑朔地闪动,“我要和太苦谈个小话。”
福泽谕吉点了下头,从衣服内袋拿出一把木仓,“注意安全。”
“好~的~”江户川乱步乖乖地接过去。
你们真当我不存在了啊?
我左等右等、上瞧下瞧,点着腿在边上等了好一会儿。
等江户川乱步将木仓收进叠叠层层的侦探服内,我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好了没?”我撇着嘴,视线之中的银狼已经走远,“我可等了好久,你再不说要和我聊的天,我立马就把你扔河里。”
“喂喂,丢河里也太过分了吧!”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愤愤不平地朝我控诉。
我不置可否。
他也没有纠结这种无聊的威胁,侧侧头轻声说:“你是那个威胁性极大的犯人,这种事情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本来以为你的异能力是压缩气体导致爆炸,结果出乎意料,你似乎不只有一个异能力,就在刚才,你暂停了时间,并且达成了和坂口君的通话……真有趣,天呐,我好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我已经做好了他会看穿我的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恐惧率先席卷理智。
“你害怕了?”江户川乱步依旧笑嘻嘻。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龙傲天,我怎么可能会怕!”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有执着。
手机回到我手里的时候,福泽谕吉的表情已经正常,还颇有礼貌的朝我伸手,告诉我。
“你已经通过了考核,从今天开始,你将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我高兴地勾起了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太宰,这下我可成了你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