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
一,二,三,四,五,六……
三楼。
一,二,三,四……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救救我啊,不要让我一个人这么走下去,什么用也没有什么也——
“恭喜~欢迎回家!”
太苦我的恐惧被一阵飞快的踏步声打断!他垂首的头睁大眼睛。
墙侧的灯噼里啪啦亮了一大片,尽是些五颜六色的彩灯,像是刚刚布置好的。
“呜哇!!!”江户川乱步从拐角跳出来,做鬼脸吓人。
他像是一只在阳光下会散发光芒的精灵,全身闪闪发光,蹦蹦跳跳,欢快又活泼。好似他真的被太阳看好,散发着暖意。
他的声音明亮,像是夏天的波子气泡水。
太苦我抬头,粘在脑门的头发好似被狂风一吹,疯狂后扬,满腔的灰暗霎时被这股耀眼的温暖冲散。
从内到外,从里到表,迷茫的情绪全消融在那一句“欢迎回家”之下了。
心头慢慢有什么希望的感情破土而出,温暖,高兴。
他一时间做不出表情,面色僵硬。
“诶,你被吓傻了嘛?”江户川乱步饶有趣味的围着他绕圈圈,猫着身子歪头看他,帽子也跟着歪向一侧,他眼睛一亮,冲着楼上大声,
“国木田!晶子!快来,绝世好画面,太苦他大脑宕机了诶~”
这倒呼喊引起了噼啪的下楼声。
国木田独步跑下三楼,手里举着两个礼花炮,像是在等待什么好场面。
与谢野晶子手里也拿了两个。
两人一同看向一动不动的太苦我。
“真的不动了。”
“你戳他,像是一块木头一样脆生诶。”
“他怎么了?”
“看着好呆。”
“哈哈哈……我们要把他搬上去吗?”
几人聊得乐不可支。
太苦我转动眼珠,锁定在嬉笑的三人身上。
三位同事见他终于恢复正常,互相对视一眼。
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礼花炮,三张同样年轻朝气的笑容在下方。
——“砰!”
“新人欢迎仪式!”
礼花炮轰然绽放,五彩斑斓的飘带漫天飞舞,像一束束挣脱束缚的光,在空气中舒展、盘旋、落下。
那些轻盈绚烂的色彩,拂过眉眼,拂去所有阴霾与不安,将此刻点亮成最温柔的开端。
铺洒在地面,宛若化作前路的星光,带着滚烫的生气。如此明亮、美好、盛大。
太苦我差点又要哭。
但他突然记起,他有意识、最开始的那一天,下定决心不让哭泣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可这才过不久,他的眼泪都快哭尽了。
然后,眼泪啪嗒啪嗒的落。
江户川乱步惊讶:“你居然还可以哭吗?”
“第十四天?”国木田放松地将双手垂在身侧。
与谢野嗯嗯道:“你的身体构造真是让我无比好奇,这么有潜力,我稍微有点喜欢你了,如果你愿意给我解剖我会把你当做我最可爱的后辈。”
国木田:“不用受那种罪吧!”
“噗嗤!”太苦我又哭又笑,双目成雾,“对不起,在那里对你们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真的很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江户川乱步:喵喵喵?
国木田独步:“???”
与谢野晶子:“???”
你在说什么?
时空重现。
太苦我解释道:“遇见太……‘津岛’的那个地方,我那个时候说‘如果津岛要离开,我就杀了所有人’这句话,当时完全没有注意过你们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些话会怎么样,但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一点了,”
他笑着说:“看到你们高兴,我也很高兴。”
“如果你们出事了,我一定会非常难过。”
这真诚又郑重的话让他们一齐挺直了胸膛,连连点头,跟小鸡崽子啄米似的。
“不错啊,终于有个人样了,”
江户川乱步欣慰地上前拍他的肩膀,面上带着“老母亲”特有的慈祥,像是妈妈,
“可以可以,看来这一场新人欢迎仪式还是来得很愉悦嘛,走吧,去上楼,今天歇业,招待室里面全是大家准备的吃的,社长在那里等你哦。”
太苦我擦擦眼泪,高个子在乱步这个矮个子的衬托下,反而更像是什么可怜的苦娃子。
他吸着鼻子,撇开脑袋上的头发,在新同事的簇拥下一同回到四楼的安家之地。
门开,社长站在门内,目光颜色深沉。
“太苦,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