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啊陆兄,这是重点吗!”耳边响起同样的哀叹,谢挽之捂着脸,低声抓狂道:“重点是傅红雪是花白凤的儿子,而花白凤是当年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的情人!”
陆小凤:“……”这花白凤和白天羽两人的关系,虽所传不广,但似乎也并非极隐秘?至少他就略有耳闻。
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她蹂躏自己的头发:坏丫头,他就知道她一定还隐瞒了什么事。花白凤、白天羽、傅红雪……这样说来的话,似乎只可能是……
大约十八年前,边城梅花庵惨案。
“你……”
“陆兄!”举在半空的手被另一双缠满绷带的手包裹,陆小凤心头一荡,艰难忍住了回握的冲动,看向此刻泪眼汪汪的谢挽之:“……怎么了?”
“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说,我把命给你都成。”陆小凤眨着眼睛笑眯眯道。
谢挽之却一脸嫌弃:“咦!我要那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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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醒来的时候,帐影摇晃,口中一片涩意,床边的粗瓷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药渣。
自他踏上哈拉苏这条路起,似乎总是在受伤、昏迷。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杀得了马空群,替父亲报仇吗?
下意识想要握紧手里的刀。等等……他的刀呢?!
“醒了。”床边,谢挽之拖了张条凳盘腿坐着,一边啃着冻梨,见他醒来含糊问候道。
“我的……”
“放心,没人拿走,你的刀在这。”说完笑着拍了拍身侧那把黑刀。
见他捂着伤处,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谢挽之叹了口气,持刀起身,把刀往他面前一递。
傅红雪微微默然,拧眉盯着她手里浸满冻梨汁水的刀鞘,谢挽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在对方隐隐的杀气里陡然一凛,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并非冒犯,意外!这是意外!”说着默默拿衣袖揩了揩。
算了。傅红雪沉默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刀。
谢挽之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忽而一笑,将一个瓷白药瓶顺势塞进他怀里,在对方投来的疑惑目光中,她缓缓解释道:“不能根治,如果觉得自己情绪激动即将发病,就口服一粒,可清心凝神静气。”
顿了顿,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轻晃:“就当我送你的临别礼物。”
她要走……?
“玉罗刹的事虽然棘手,但他对你没有恶意,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挠了挠头,安慰他道。
“我不担心。”只是对方是诈死,死去的玉天宝也并非对方的亲儿子他的兄弟……当时一下子还在消化这些事实,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罢了。
“哈哈那样最好。”谢挽之笑眯眯地,蓦地话锋一转:“但我来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傅红雪举目望向她,一向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人,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下去,她正侧眸出神地望向窗外,半晌,等她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是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
“傅红雪。”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你今年才十九岁,别把自己当个弹簧,逼得太紧。”
……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也不会听的。我自问也没有立场劝你什么。但是,”她的语速很慢,声音里却显出一丝难得的强势:“你还不是你要对付的那些人的对手。”
傅红雪闻言猛地一怔:她竟然知道!可她又哪里知道……
“别急,你先别急。”微凉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眉心。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叹息,就跟之前她在马匪面前替他拦住即将爆炸的火药时一样,温柔到令人想要落泪的叹息。
他听到她轻声笑了笑道:“面对实力数倍乃至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哪怕破釜沉舟都难以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的时候,唯有巧取,也只有巧取,才能争取到转圜的余地。”
“要比敌人更狡诈、更阴险、更冷静、更克制。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不会发现你。不发现你,就有时间。有时间,就有反击的机会。”
傅红雪一时语塞,片刻,哑着嗓子低声问:“……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很像我……”头顶的声音隐隐发颤,透出一股难言的凄怆,他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的一个故人。”
抵在眉心的手指轻轻撤去,她退回到桌前又摸了只冻梨塞进嘴里,声音含糊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准备开溜了。在我走之后,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曾经见过我。换句话说,你就当自己从来没见过我。一旦让我知道你哪天说漏嘴,我只好……”
声音微顿,傅红雪抬眸,见她咧嘴一笑,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