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明天你们部门不是要来店里聚餐吗?这里都是还没上的新品,妈妈给你们打七折,就当帮我试菜了。”
江殊同赶紧摆手:“妈,这是部门的团建,走公账的。”
“公账怎么了?我乐意给我儿子和他同事优惠。”
魏虹芳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给餐厅经理发消息:“剩下的钱你们留着转二场也好啊。就这么定了,明天给妈提提意见。”
褚琅坐在旁边,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屏保。
“阿姨,您手机壁纸的风格很特别。”
褚琅放下汤匙夸赞道:“我记得这幅画常年在国外几个美术馆巡回展览,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去看原作。”
魏虹芳一听,消息也不发了,赶紧翻出几张当时在画展上拍的照片,一张张划给褚琅看:“是啊,当时这画家还不怎么出名,我在小画廊的联展上看到一眼就相中了,可惜那是非卖品。”
“阿姨下次可以叫上我,我也很喜欢这种风格。” 褚琅顺着她的话说。
魏虹芳像见到知己了般,连忙翻看起了自己日程表:“好啊,下周就有个不错的当代艺术展。阿婕这几天忙着把家里那些东西扔掉没时间陪我。我家这个——”
她看了江殊同一眼,撇了撇嘴:“我家这个,从小对这些半点不通,带他去过几次,跟带块木头似的,没劲。”
江殊同扯扯嘴角没反驳,给聊得火热的两人碗里各夹了块肉。
褚琅按步骤买好票,像是随口一提:“对了阿姨,我手头有幅画有点拿不准来历和路子。您见识广,能不能帮我瞧瞧?”
魏虹芳好奇地凑近了些。
屏幕上的正是那幅疑似柳长荣的画作。
她仔细端详着画上的每处细节,喃喃道:“看着有点眼熟啊。”
“眼熟?” 二人同时坐直了身体,两道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嗯…” 魏虹芳的眉头因努力回忆而蹙起,“就前几天。这画风格太特别了,所以我印象还蛮深的。在哪儿来着…”
两人谁也没敢出声催促,紧张得扒着碗里的饭,拼命掩饰,让自己看上去只是随便问问。
“想起来了!就在咱家公司!”
“公司?” 江殊同诧异道。
他家的贸易公司和“艺术品”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除了上次拍卖会赞助了一点之外,没有其他的风声。
“就昨天,我去公司看季度报表,顺便查查账。”
魏虹芳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是满满的厌烦:“这幅画就挂在那狗男人办公室的墙上,跟装修的风格完全不搭。我当时还问了句,底下人说是江兴通自己买的摆设。”
江殊同的心思飞快地转了起来。
如果能拿到这幅画,和单位里那幅做个比对,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他放下筷子,试探道:“妈,公司我现在还能进去吗?我的门禁卡早失效了。”
魏虹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儿子,进自己家公司有什么不行的?你想通了,打算回来把家业接过去了?”
“啊,也不是…”
江殊同听这话就觉得头疼,无意间瞥向竖着耳朵听的褚琅,找了个现成的借口:“褚琅他看着挺喜欢的,反正挂在那边办公室里也是落灰,不如我去问问卖不卖。”
魏虹芳筷子在空中点了点:“你去问那狗男人?他不狮子大开口才怪!说不定还得趁机跟你算上次的帐。”
“呃…” 江殊同语塞。
魏虹芳见他这副样子,伸出手指戳他的额头:
“笨。你直接上去拿啊。那办公室虽然他现在偶尔还用,但公司是咱家的,里面的东西除了公账上的钱你不能动,其他有什么不能拿?一幅画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明天就大大方方进去,我看谁敢拦你。那画挂那儿也是碍眼,你拿回来给小琅看看,要是真喜欢就留着。”
江殊同被这番理论说服,在桌下踢了踢褚琅。
见对方没有异议,点头道:“行,那我去一趟。”
“这就对了。” 魏虹芳看了看腕表,“先吃饭,我赶时间。”
“赶时间?” 江殊同抬起头,“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哪儿?年底了不安全,我送您。”
“不用你送,我开车了。”
魏虹芳摆摆手:“前几天认识了个新朋友特别聊得来,约好了晚上陪她去新开的夜市逛逛。”
正说着,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立刻撂下筷子,笑着嗔道:“你看,这就来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