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和你们合作,你们的研究触及太多灰色地带,局里不会批准,更何况——】
另外的声音打断了他:
【李局,您的担忧我们完全理解。局里的流程和保守态度,我们也很清楚。但请您也相信溯源,我们投入的资源远超您的想象,才看到了现在的可能性。它不仅能缓解您的痛苦,更能延续您的寿命。】
李木元没有说话。
那个男声继续,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我们知道您雅好艺术,这是我们老板近年来最满意的作品,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感悟。放在任何一家正规拍卖行,都足以成为压轴之宝。但它真正的价值不该用金钱衡量,应该属于能真正读懂它的人,比如您,李局。】
听到这里,江殊同按下了暂停键。
他在书桌附近看了看,最终落在桌下角落里瞥见个包装考究的硬纸盒,上面印着溯源的符号:
“你来看吧,我就不丢脸了。”
褚琅无奈:“在栖园死记硬背了两天,你还是看不懂。”
这么说着,手上却没停。
盒子里面衬着黑色丝绒,上面平放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
画布上是一大片混沌粘稠,仿佛在不断交融的暗色调块,让整幅画透着令人不适的感觉。
江殊同盯着那幅画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团扭曲的线条让他心里发毛,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憋了半天,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人,不太确定地小声问:“这是画的...内心挣扎?”
褚琅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打开相机,将局部细节不断放大。
江殊同站在旁边,看着身边人地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这个笔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嗯?” 江殊同并不意外,毕竟褚琅对艺术颇有研究,见过的太多,“是哪个你喜欢的艺术家吗?”
褚琅深吸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像长荣。”
“谁?” 江殊同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长荣,祝松岭的爱人。”
“啊?” 他想起了这号人物,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褚琅看走了眼,“你是不是记混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对方目光还胶在画上,说出来的话有点飘忽:
“那段时间我没什么事做,经常看他画画。他的新作品也总会先拿来给我看。笔触的习惯,用色的偏好,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完也难以置信,像是在安慰自己般补了一句:“但也不排除是后来有人刻意模仿他的风格。毕竟他的作品,在现在也不是无迹可寻。”
江殊同的思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向了如何验证。
他立刻想到了最直接的途径,提议道:“问问祝松岭呢?如果是柳长荣的真迹,他应该能认出来。”
褚琅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上次在海边能碰到只是巧合。难道要寄信过去?”
“这也太…” 江殊同把“原始”两个字咽了回去,“对了,我有客栈老板的电话,让他帮忙跑一趟应该不难。”
身边人愣了愣,随即抬手按住眉心,懊恼道:“你看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我在想,如果这真的是长荣的手笔,那他和溯源…”
“先别急着下结论。”
江殊同把画重新包好,准备带回分析比对:“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我再托人去问问肖健和池泽,他们说不定也能提供点线索。”
他边说边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找老板的联系方式,余光一直留意着褚琅有没有平复下来。
……
电话那头,客栈老板答应得很爽快,说正好下午要去那边买点东西,有消息就回电。
江殊同偏过头,看见褚琅的手无意识地攥着,显然还心绪不宁。
他心念一动,把对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你男朋友今天刚升了官,晚上想吃什么,挑个地方,我请客。”
褚琅抬眼看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别把自己急坏了。” 他轻拍着怀里人的背,“消息已经去问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论的,难道要一直饿着肚子吗?”
褚琅似是被说动了,不再反驳。
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昨天看到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布置看着还行。”
“行啊,” 江殊同答应得痛快,“那就去尝尝。要是味道不错,年底的团建也可以选在那里…我先预约。”
话音刚落,备用机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消亡:欢迎,希望你在这里能忘掉所有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