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路灯都被拉成了模糊的光带。
“不用管我。” 江殊同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整个人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额发被冷汗浸湿,正强忍着翻涌上来的不适感:“再快一点。”
褚琅确认完路况,脚下用力,仪表盘上的指针又往前蹿了一小格:“拥青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
“没有…信号全断,生命监测最后的波动是在四十分钟前。”
江殊同划开手机,脑海里想起不久前的事情。
那时他们刚跟魏虹芳说完始末,还没喘匀气,郑彬的紧急通讯便发来了,第一句就让他浑身发冷。
信息中说,许拥青带着救援队伍,按周锐之前给的坐标和示意图,一头扎进了那个结构复杂,情况不明的废弃防空洞。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所有通讯中断,每个人身上的体征监测,也接连消失在接收器屏幕上。
郑彬电话里的声音都在抖:“您当时请求的支援,被那位代理组长以评估风险的理由悄悄扣下了,硬是压到刚刚被段副手发现,才给放行。”
从许拥青下去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
江殊同盯着手机屏幕,内部通讯群里的消息还在滚动。
他在文字间仓皇搜寻,希望能找到一点点关于“恢复联系”的字眼。
可是没有。
许拥青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小队的合照,照片里的几个队员挤在镜头里,匆匆对拍照的人比着v字。
江殊同记得最边上的那个小孩。
报到那天,自我介绍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可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说很喜欢这份工作。
现在,却和其他几副同样年轻的面孔,一起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只是源于那位代理组长的草率决定。
“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平平安安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小臂上还没拆线的伤口,轻轻摁了摁边缘:“等这事结束,我一定要让周锐从那个位置上滚下去。”
褚琅点头,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咆哮,车身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的夜色刺去。
……
两人刚踏进临时划出的警戒线内,立刻有现场人员抱着一摞装备迎了上来:
“江组,实在来不及回库调您的专用装备了,这是备用的。”
褚琅二话不说接过,跟上前方的人。
江殊同根本没停步,边确认着现场情况,边抬起胳膊让身边人往他身上套装备。
褚琅把耳麦别好,拍拍他的肩侧:“来,频道试音。”
“清楚。”江殊同回了一句,接过技术员递来的平板。
“江组,入口处发生了坍塌,需要几分钟清理。这是之前传来的信息,您过目。”
江殊同应声,正准备把地形风险点整合,就听见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他抬头,看见周锐带着下属扒开人群挤过来,停在自己身边。
周锐的视线落在不断滚动的信息上,直接伸出手:“江组长,请把实时数据给我。”
“你要这个有什么用?”江殊同指着图上几个意义不明的点,“难道这鬼画符出自你手?”
他指的地方线条粗糙,标记混乱,几个本应高亮标出的关键风险点,居然用极淡的虚线一带而过,建议的推进路径更是直接穿过了一片结构不明的区域。
周锐的动作僵在半空,仍努力维持着权威的姿态:
“我之前的方案是最稳妥的选择!许拥青他们没有严格按照我标注的保守路径推进,擅自行动,才导致了现在的被动局面!”
“保守?” 江殊同几乎要被气笑了,额角突突得跳。
他把设备塞到褚琅怀里,才继续问道:“你的方案差点直接把他们送进塌方区!许拥青要是真听了你的指令,还能撑到我来?”
周锐被他当众驳斥,脸色瞬间涨红。
身后跟着的人见状,似乎想控制场面,手刚有抬起的趋势——
“别动。”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就被从侧后方扣住小臂反拧到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另一人愣在当场,不敢再动。
“周代组长,既然江组来了,现场最高指挥权应该移交给他。在救援任务结束前,任何危害任务安全的行为,我都有权制止。”
女子膝盖下的力道重了一分:“请您和您的人保持冷静,退到安全线外等候。”
周锐眼见下属没办法帮自己,竟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想去抢褚琅正在分析的数据。
江殊同的反应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