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主要大殿和偏殿转了几圈,又回到出口处盯着人流看了大半小时,始终没见到周婕。
就在江殊同视线模糊的间隙,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背影,身形和装束都与周婕类似。
他身体比脑子先动,快步追上去:“周姨——”
前面的人闻声停下,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打扰您了。”他连声道歉,好在对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江殊同望着那个背影汇入香客,才讪讪走回去,泄力般坐到出口处的石阶上:
“妈让咱们两个来这里找...就算周姨真在,这么多人,能不能碰上也得看运气。”
褚琅拧开水塞到他手中,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熙攘的人群:
“别急,拥青他们应该快了,等他们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会过来帮忙,再坚持一下。”
“可我眼睛好酸…”
江殊同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只有挨着那人,心里的烦躁才能缓一缓。
身边人由他靠着:“用不用我提前换岗?”
他摇摇头,认命地直起身,继续盯着出口处络绎不绝的人流。
拎着香袋缓缓挪步的老人,举着自拍杆叽叽喳喳的游客…就是没有周婕。
“所有的地方都看完了,放生池也晃了一眼。”
他手里的瓶子被捏得嘎吱作响:“我觉得,周姨还在这里的可能性,可以暂时排除了。”
褚琅“嗯”了声,算是同意。
就在江殊同思索着是继续耗到许拥青他们来,还是换个思路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个带着讨好的声音。
“哎,二位,看你们坐半天了,是遇着什么为难事了?”
他转过头。
一位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旁,脸上堆着笑,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那人手里搓着把颜色发暗的小桃木剑,另一只手拎着几捆廉价香烛,看样子是常在寺庙附近活动的江湖骗子。
“要不要算算命?”男人见他们看过来,从怀里掏出个签筒,“不准不要钱。”
他还没想好怎么打发,就见褚琅把视线投了过去:“算命?”
江殊同忍不住笑了笑。
这可是碰到硬茬了,褚琅要是真论起这些玄乎的,怕不是能把骗子祖宗十八代的坟头朝哪边歪都给推出来。
褚琅没接男人递过来的签筒,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怕不是以为我们面生好糊弄,想来开个张吧?”
“哎哟,话可不能这么说!”
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左右瞟了瞟:“我在这里好些年了,做的都是回头客的生意,是靠口碑吃饭的!”
江殊同听着这套熟练的说辞,调侃道:“在寺庙门口,拿着道教的签筒,说要给人算命…你这业务跨得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那人被噎住,但眼珠子一转,非但没退缩,反而滔滔不绝起来:
“这您就不懂了,这叫融会贯通,博采众长!前阵子还有个女香客,脖子上挂着水晶,包里还揣着道观的平安符,不也一样来这佛门圣地烧香磕头?”
这话本是信口开河,用来搪塞质疑的惯用话术,可对那位女香客的描述,无论是特征还是时间点,都和周婕高度吻合。
江殊同立刻侧过头看向旁边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褚琅小幅度挑了挑眉——“跟他玩玩”。
江殊同脸上没露分毫,装出被对方说服的样子,带着点将信将疑审视男人几秒:“行吧,算你说得有点道理。”
他故意停顿,扫过周围摩肩接踵的香客,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这里太闹了,人来人往的,说话都听不清。”
那男人正担心这单要黄,听到有转机,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好!您说去哪儿?”
他搓着手,一副有生意上门的殷勤模样。
……
江殊同领着人往寺庙侧面相对僻静的小巷走。
男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铆足了劲要展现自己的道行,目光在江殊同身上来回逡巡,口中念念有词:
“这位先生,我观您面相,天庭饱满,是主贵之相。前半生嘛,小波折肯定是有的。但您自身能力强,有贵人扶持,事业上那是顺风顺水。所以该有的成就地位,一样没落下,对吧?”
江殊同没给什么反应,只是往前走。
男人见状,觉得这客户不容易唬住,手中掐着更复杂的诀,准备继续往下说道说道“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