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身走向门口，要出去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玄关灯光下，儿子眉宇间常年萦绕的疲惫化开了不少。

旁边人无意识靠着他，站在一起的画面说不出的登对。

魏虹芳感慨：“我之前还想着，要是能再有个女儿，那就算齐全了。”

江殊同以为是母亲产生了什么误解：“妈，褚琅是男…”

“我知道。”对方打断他的话，“你小时候，我可没少偷着给你穿公主裙，粉粉嫩嫩的，可漂亮了。”

她说完，冲在憋笑的褚琅眨了眨眼，心满意足地拉开门，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门口静悄悄的。

江殊同还维持着急于解释的姿势，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她乱讲的。”

褚琅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忍住。

可那笑意没停留多久，便慢慢淡了下去：“殊同，有件事，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对方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在车上就想说了。我居然因为那么小的事，就想离开，我…”

“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江殊同心里发酸：“是我让你难过了。没有把所有事情考虑到，原谅我好吗。”

褚琅过了几秒，才凑过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补偿。我们不要纠结谁对谁错。”

江殊同眉头微挑：“就这么点？”

“睡觉前再说。”对方从衣架上拿过外套，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我得出去一趟。”

“什么事？加班？”

“快递。前几天买的，填的单位地址。门卫发信息说放我办公室桌上了。”

江殊同没忍住，问了句：“我能稍微打听打听，买的什么吗？这么着急？”

“…枕头。”

“嗯？”

他没懂，大晚上特意跑一趟，就为个枕头？

“那种侧边有开口，底下能伸手臂进去的枕头。”

对方边说，边在空中虚虚比划：“这样你晚上搂着我的时候，胳膊垫在我脑袋下面，就不会压得发麻了…我老看见你半夜悄悄揉…”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成了嘀咕。

江殊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想到褚琅连这种细微的不适都注意到了。

对爱人的爱意一直在滋长，让他根本做不出回应，所有词语都苍白无力。

见他不语，褚琅有点不自在：“我很快回来。”

“等等。”江殊同上前拉住，“我跟你一起去。”

“…就几步路。”

“天黑了，我不放心。”

两人刚走下台阶，院子外就传来阵略显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辆电动车以近乎漂移的急刹，稳稳停在了院门口。

骑手单脚撑地，摘下了头上花里胡哨的头盔，露出张笑嘻嘻的脸。

“头儿！出门啊？” 许拥青声音洪亮。

江殊同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这个点，你来干什么？”

“正事！寻思顺路，就没发消息。”

许拥青从前面的车筐里又掏出个头盔，扔过去：“走哇！我载你，快得很！褚顾问在家歇着就行！”

江殊同没接，用脚垫了下，任由花花绿绿带着兔耳朵的东西在地上滚了半圈。

他抬起眼，像是在审视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许拥青，随后默默掏出了车钥匙。

许拥青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看自己心爱的小电驴，表情垮了下来，委屈道：

“就十分钟的路！你还开车？头儿，你这就不懂生活的乐趣了，迎着晚风骑着小电驴，多自在。”

“这么冷的天，你自己愿意挨冻，我管不着。但别想捎上褚顾问吹冷风。”

江殊同特意停顿：“尤其是——在可能又要加班的时候。”

许拥青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策略：“那头儿，我坐后座行吗？”

江殊同：“…”

“好了，天是挺冷的，都上车吧。”褚琅替他回答，拿过车钥匙，摁下解锁键。

许拥青立刻眉开眼笑：“哎！还是褚顾问好！”

江殊同瞪了一眼已经迅速蹿到车边，拉开后座门的下属，只能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