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一时间寂静无声。
良久后,邹濛再次从床上猛地坐起。
骇人的脸庞,轻飘飘调侃的语气让她恐惧。
身旁无尽空虚的黑暗,让她想逃。
却怎么也逃不掉…
她又拿起丢在枕头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十五分钟。
“哈。”
邹濛低头看着手机突然笑了一声,一滴眼泪落在屏幕上。
“真没用。”
泪水充斥整个眼眶,模糊了眼前的字,内心的难过让她下意识点开符芃的聊天框。
语音电话吗?
只差最后一步,欧美看着左上角时间突然顿住了指尖。
现在太晚了,她应该才睡着。
还是算了…
忽然,一滴眼泪砸在屏幕上,语音电话即刻便播了过去。
邹濛手忙脚乱的就按了挂断,最后干脆把屏幕熄灭了。
嗡嗡嗡!
没几分钟,邹濛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来电的人陷入了疑惑。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做什么?
她按下接听,苏暮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尾音微扬,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怎么了吗?”
苏暮听见她说的话笑了笑:“不是你打过来的吗?”
“啊?”邹濛快速退出了界面,瞧见刚才挂断的电话,她愣住了:“不好意思,我,我打错了。”
“没事,我正好还没睡。”苏暮顿了顿,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哭了。”
他刚才听到她说第一句话就听出来了,鼻音闷闷的,对面还时不时有吸鼻子的声音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暮拿起手机看了看。
还在通话中。
“喂?”
“对。”
听到他询问的那一句话,邹濛一下子没绷住,眼泪又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你别哭。”苏暮有些慌乱:“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邹濛哽咽着:“就是,做了一场噩梦。”
“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让我有点难受。”
邹濛同他淡淡的说着:“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一下子没有缓过来。”
“对不起。”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打扰你休息了。”
她想把这些都说出来,说给一个人听,但不是苏暮。
她的以前的经历,就算说出来,得到的只不过是同情…
或者嫌弃。
“没事的邹濛。”苏暮缓了缓:“你能打开门吗?”
“什,什么?”邹濛愣了一会儿。
“我在门口,给你点东西。”
“好。等等我。”
邹濛随便套了件外套,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了卧室。
她用袖子随意擦拭了一下眼泪,从里面慢慢地打开门。
“你,怎么过来了?”
邹濛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洗完澡没多久,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柑橘香调的味道。
能让人不自觉安下心来。
苏暮看着邹濛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杯子递给她。
“别难过了。”他声音也带上了些沉闷:“给你热了一杯牛奶,可以助眠。”
“我还没这么快睡,所以你没有打扰到我休息。”
瞧着邹濛这副模样,苏暮只觉得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变得特别滚烫,像是顺着他的血液一路烫到了心底。
“你如果觉得可怕就。”他张了张嘴,温声道:“就把手机放床边和我说说话吧。”
“嗯。”
邹濛应了一声,她抬眼,撞进了苏暮的眸子里。
男人眉头轻瞥,眼神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让邹濛不知所措。
“你,你要进来坐会吗?外面冷。”
“不用了。”苏暮叹息一声:“一会儿好好休息吧。”
“好。”她接过苏暮的杯子:“谢谢你。”
邹濛关好门,靠在后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刚刚电话里有叮叮咚咚碰撞的声音。
喝完牛奶后,邹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屏幕,才发现电话还在通话中。
“苏暮?”
她试探的叫了他一声,握着手机的力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些。
如果没有回答,她就挂了,这样对面也不知道。
“我在。”
苏暮正在打字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吗?”
“没什么。”
邹濛坐在凳子上扣着手指:“不早了,那我就先挂…”
“那你要睡了吗?”苏暮打断道。
“嗯。”
邹濛违心的应了一句,一个晚上接连做了两次噩梦,她那仅剩的一点点困意也被消磨没了,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她只是不愿意再去麻烦别人。
“可我睡不着。”苏暮突然开口:“那我们两个来聊聊天?”
男人在电话那头似乎看穿了邹濛的心思。
“聊什么?”邹濛犹豫了一会轻声说道。
“聊一聊老余吧。”苏暮盖上电脑,拿着手机半靠在床头思考:“我记得你和我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
“余老师?”邹濛想了想:“上次你和我哥不是聊完了吗?”
她还记得那次,两人在桌上侃侃而谈的模样。
她坐在一边也听了不少。
“那就聊一点你不知道的,我刚进高一那年的老余。”
邹濛把手机放在洗碗池旁,一边听着苏暮说的话一边洗着杯子。
她擦干手,干脆反过手把头发上夹着的鲨鱼夹拿了下来,顷刻间发丝落在她单薄的背后。
邹濛瞬间觉得头皮舒服了很多。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后才跑回床上趴着,听他继续讲。
“那时候老余恋爱还抓得挺严的,经常把他抓到的早恋的例子在课堂上讲,告诉我们不能早恋。”
“有次他在操场看到一对小情侣在操场上拉着手,特别远的距离都能听到他的怒吼。”
“啊。”邹濛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立马继续问道:“那被抓到了吗?”
苏暮笑了笑:“没有,两人溜得快。当事人老余描述,他当时都恨不得安上翅膀去追。”
“不过多亏他抓得严,我们班上就没出几对,班上的排名也都在前三保持着。”
半晌后,见对面没有回应,男人说话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邹濛?”苏暮轻轻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