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回郡主,草民年十六。”季昀答道。
泠筝屏退身边几人,只留下了凉月。
“说吧,他做了什么?”
季昀说道,涟州离沈良驻守之地离得极近,本来杨家就是有意讨好当地驻守将领,好让他们在行商方面不要过度为难自家,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双方相处得还算是融洽,但问题就出在去年年底。
原本杨家还攀上了沈家的高枝,据说是两家换亲。结亲的人选虽不是大房所出,但好歹也能沾得上沈家的亲,杨家已经很满足了,一连几个月都在欢天喜地地给自家姑娘准备嫁妆。
但就在今年正月刚过完年的那几日,不知为何杨家突然没有那么殷切了,甚至有了要悔婚的意思。
“悔婚?竟这么早。”泠筝这就听不明白了。
季昀说的这个杨家与沈元儿之前提到的那个杨家是一家她已经觉得很巧了,怎么他们两家婚事作罢竟还有别的原因?
泠筝不是没有想过,当日因为她罚沈谦的事影响了两家姻亲也许只是个幌子,杨家必是有别的原因,否则何至于两桩婚事都算了。
只是这杨家竟是这么早就有打算了吗?
说得难听些,士农工商分的层级划分让沈杨两家的身份地位犹有天堑,杨家世代从商,他们怎么舍得放下沈家这块到嘴的肥肉?
季昀道:“是。具体原因草民不知,只是沈将军此前从未来过杨家,而那段时间,他足足来了三次。”
也就是说,这个悔婚沈良参与了不少。
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才让杨家这样避讳。
可这事又和她没关系,泠筝道:“这是他们两家的事,与我何干。”
“那郡主可知,杨家悔婚后,京中有人一路风尘仆仆跑到了涟州上门哭闹?”
“不知道,谁啊?”泠筝百无聊赖地答道。
“沈家三公子,沈谦。”
泠筝倒很意外,“沈谦?真是他?他竟还去杨家闹。”
他那么一个小心眼的人被驳了面子竟还有脸找上门去闹?实在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季昀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日不光天气好,太阳也逐渐变得毒了许多。
泠筝早就挪到了树下坐着,她指着面前一个小凳子对季昀道:“过来说吧。”
季昀走过去道了谢,拘谨地坐下,继续说道:“他对杨家二小姐痴情许久,不肯答应二人婚事就此作罢。一连在涟州住了半个月,日日缠闹不休。最后还是沈将军把人带走的。”
泠筝:“他没有嫌弃杨家姑娘的身份,也是难得。”
当时看沈谦那副模样倒真像个心高气傲的,没想到在这方面竟能摒弃外界看法。
季昀身体绷得很紧,两只手搭在腿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说错一句就被泠筝赶出府去。
“郡主,这都不是要紧事,最要紧的是沈三公子他提到了您。”
话语有多恶劣季昀不敢复述,他只说是怨怼颇多。
泠筝拿起一颗果子嗅了嗅,毫不在意道:“他能如何呢?”
能如何呢?如今沈珂满心满眼都是乔鸢,沈越又去了边疆,只等来日历炼出来了替换沈良,沈家大权基本上也就这样,沈谦什么都摸不到罢了。
更何况,她敢惹就不怕报复。
季昀试探着说道:“那郡主可知,沈三公子后来怎样了吗?”
“无所谓他怎么样了,跑到人姑娘家死赖着不走,左不过是被揍回去了吧!”
季昀神情严肃起来,“不,郡主还是小瞧了他的气性。”
泠筝手上动作一滞,等着季昀的后话。
“他在回京城的路上跑了,甩开了一众人独自跑进了山里。”
泠筝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呢?”
季昀:“然后,遍寻无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很大可能就是还活着了。
要是他活着,最有可能去哪里,去干什么,这都不用多加猜测,肯定是来京城报复泠筝。
泠筝久久无语,暗处的人越来越多,她是明处的靶心了。
形势对她越来越不利,她本不该在这里荒废日子的。
泠筝静默了半天,说道:“你既是非要留下,那就如你的愿,留在这吧。不过本郡主自会安排你的去处,你不可对此有异议。”
季昀眼睛都亮了起来:“多谢郡主成全!草民必尽心竭力做好郡主交代的事宜。”
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凉月在她耳边小声道:“沈小姐来了。”
“知道了,带她去鱼池那边。”
新拓的水渠引了活水过来,泠筝拿着一柄长竿坐在边上钓鱼,钓上来又放回去,如此反复。
沈元儿不解道:“郡主这是干什么,在挑选最蠢的一条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