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合上扇子装神秘,却是难得正色,“香味啊。你可有闻到一股香味?”
泠筝揉着鼻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香用得巧。”
“原料及其复杂,其中几味又难得一见,炮制过程繁琐更是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这香有个非同一般的功效,能够杀人于无形。”说到最后一句,沈越故意压低了声音。
“杀人”这两个字总是和血腥、亡魂一类的绑在一起,什么时候提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心中一惊。
人最忌讳的事有两件:隔墙不说人,深夜不讲鬼。
前者是隔墙有耳,后者则是按照人属阳,鬼属阴的特质,民间很传统地认为夜晚是非人之物的活动时间。
那些东西本来就处于游荡状态,若是听到有人惦念就会循声而动,跟过去缠着人。
泠筝听得浑身一颤,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搓着胳膊往身后看了一眼,那种犹如附骨之蛆的恐惧感才打消了几分。
凉月见状站得更近了些,沈越见她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你别怕。没鬼。这也不是什么剧毒,只是容易使人致幻。可是于你这样时常梦魇的人而言,那就是致命的毒药了。”
泠筝听得浑身发毛,“那你还敢拿着扇?”
“就扇这几下又不会怎样。”
泠筝很是刻意地跟沈越拉开些距离,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劈手去夺扇子。
“你很热吗,把扇子放下,可别了害我。”
沈越敲了下桌沿,“大小姐,这扇子我早就处理过了,我怎会拿这个害你呢?”
“……那你怎知这扇子有异,谁递给你的消息?”
沈越摇头晃脑地坐在那里,依旧扇着风,只是不说话。
泠筝探过身子,捏着扇子边不放手,“别扇了,我问你话呢!”
沈越侧着头张开手指,说道:“五百金!”
泠筝哑然,“……我发现在做生意这块,我还是很不如你啊。”
沈越嬉笑道:“承让承让!这不是山穷水尽了才出此下策吗?不过这钱我就不见了,反正我拿了钱也找不到门路!”
泠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沈越立即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话说回来,这递消息的人我也不识得。只知道用的那块碎玉出自尚宝斋,那人会些功夫,对沈家以及京城的街巷都很熟,我追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泠筝蹙眉思索,“你是说,有人莫名其妙给你递了消息就跑了?重点是递消息给你?并且分文不取?”
沈越道:“对。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递消息给我。”
这就很吓人了,普天之下除了在场三位,竟然还有人知道沈越是装疯,而且笃定他与泠筝有关系,会帮泠筝躲过这一劫。
那这个人图什么?很显然,他掌握的东西可要比这二人多上许多……
泠筝越想越觉得后怕,这不就是相当于有人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吗?
那双如影随形的眼睛连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都能提前打探到,果然,人要是缠起人来可比鬼要可怕多了。
泠筝想再细问,却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她示意凉月出去查看,自己则迅速站起来往回走。
沈越见情形不对,将扇子放在桌上,脚上轻点几下已经翻出了高墙。
“总之,万事小心。”
泠府内的西南角正乱作一团,仰春阁内丫鬟小厮打着灯笼步履匆忙地迎来送往,大夫走掉一批又来一批,一齐聚在檐下拿着药方谈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凉月进去一番询问心里就有了着落,嘱咐完几句客套话离开了仰春阁。
泠筝已经回到了房内,此刻隐隐能听到争吵声,她取下耳坠放进妆奁,打了个哈欠,问起凉月眼下那边状况如何。
凉月摇头道:“二小姐院子里虽人来人往的看起来紧张,但奴婢问过大夫了说是并无大碍,不过是白天姨娘没给吃酥酪一直不肯睡,这会又想闹人。”
“但三少爷那边,奴婢傍晚也去看了,伺候的人说是昏睡的时辰比清醒的要长,一醒就咳,情况怕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