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栗捡起匕首,重复之前的步骤,将匕首在油灯上炙烤,划开水鬼领头后背上的伤口。
净栗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幸好平时随身携带应急药包,装有上好的红背丝绸和雄黄粉末,还有一小块烧焦的木炭。
净栗把水鬼领头嘴里的手帕一丢,将木炭塞在了水鬼领头的嘴巴里面,道:“嚼!千万别咽。”
水鬼领头的牙齿打着寒颤,但还是一动一动的嚼了起来,木屑的黑色汁液慢慢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还夹杂着鲜血。
燕水终于冲了回来,手里抱着药箱,阿情也跟来了。
净栗一把接过,翻出了药箱格子里面的一个药瓶,把药瓶里面的药粉缓缓倒在自己的手心里,红背丝绸,混杂着半边莲和金银花。
净栗把药粉撒在水鬼领头的那几处伤口上,黑色的血液很快就把药粉冲开,她用手指按住伤口的药粉,对燕水道:“火折子,烧!”
燕水一愣,问道:“要烧什么?”
净栗道:“烧他的伤口。”
燕水一惊,掏出了火折子将它吹燃,净栗把匕首凑近火苗,直到匕首烧红后,她看了水鬼领头一眼,道:“成败在此一举,你多忍着点。”
水鬼领头点了点头,用牙齿使劲咬着下嘴唇,此时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净栗将烧红的匕首背面轻轻按在水鬼领头的伤口,“嗞”的一声,伤口边缘冒出了黑烟,水鬼领头的背忽的弓起,他始终没有喊出一声,但他紧紧咬着嘴唇,血从他的嘴唇下缓缓流了下来。
净栗接连按了三次,直到水鬼领头的伤口不再流血,移开匕首,他的伤疤焦黑,所幸性命无虞。
净栗扔下匕首,从药箱中翻找出另一包药粉,重新敷上他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细细包扎。
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水鬼领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了出来,但他的神情不单单是恢复如常,他看着净栗,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被摁住的水鬼少年挣扎着,墨砚之使了个眼色,寒衣暗卫就松开了水鬼少年。
水鬼少年跑到了水鬼领头的旁边,将他的头从甲板上放到自己的怀里,一滴眼泪不经意落在的水鬼领头的脸上,道:“大哥,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水鬼领头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良久开口:“与你无关,”他看了眼净栗,道:“小丫头片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净栗没答,只是缓缓举起案桌上的那封没写完的信,送到水鬼领头的眼前,慢慢展开,道:“谁给你下的毒?”
水鬼领头盯着那封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几个字:“送这封信的人。”
水鬼领头回忆,那一天,他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在海里捞点油水,突然有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找到了他,并递给他一封信,就消失不见。
水鬼领头接下信,摊开读后,发现此信只有半张,信上说道:
正月十日,沧海号途径流星岛,届时命汝和诸位兄弟十人,于水底暗礁处凿船,事成之后,派人接应诸位,重重有赏,此番若败,此为防身之药,可免去皮肉之苦。
水鬼领头看着信封里面夹带着的药包,里面是些药粉,他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防身之药吧,若真被抓住,服毒自尽应该绰绰有余。
水鬼领头没有把它服下,而是将他藏在了怀里。
净栗听完,望着水鬼领头,道:“搜你身的人,可没搜出那一包药,莫非……”
她的视线扫过水鬼领头的全身,从已经染成血色的白色囚服到脚底,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如果水鬼领头没有吃下那包药粉,而墨砚之射的箭头喂的也是普通的毒,那么他的毒到底从何而来?
净栗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