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那小像面容模糊,全身呈飞天之势,彩带当风。
鼠妖丙丁道:“原来是西海三公主···公主大人明鉴,我们兄弟二人一直奉娘娘旨意,看守拂氏一家。此外别的杀人放火,我兄弟二个不曾接触···”
鼠妖甲乙接着道:“是么是么,娘娘心善,护得我等小妖能在这地界无忧生活。能以回报娘娘,是我等之幸。”
缘是在捕捉另一只鼠妖时,手上待宰的鼠妖将自己名讳、拂家兄妹的家长里短、信奉神明统统说个遍。它们口中的伽蓝娘娘是最近出现的大妖,传播一种道义。
但凡受过佛女光泽照耀之人,其命理重塑,不受因果业报之苦。
这类深奥的道义于鼠妖二哥弟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伽蓝娘娘能庇佑他们免受大妖压迫,还能领取钱财。最直观的利益教他们这类的小妖迅速投靠了伽蓝娘娘。
对此,敖烈感到有趣的是两只鼠妖的名字,一个叫甲乙,一个叫丙丁。与她那些东海龙族的堂哥们撞了讳。也不知那些高高在上的堂哥们知晓这些琐事,面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单手撑在鼠妖丙丁的背脊上,收回打量小像的视线,“甲乙说拂家出事那天,同你换了班,你可看清了是哪两只妖怪?”
鼠妖丙丁抬头瞧了瞧敖烈,犹豫开口:“唔唔唔···小的依稀记得有个妖怪浑身是毛,跟猴子一般!可另一个就······同三公主有几分相似。”
它说完便前肢抱住脑袋,埋头不敢动弹。
“你怎的不上去帮忙?”敖烈记得鼠妖甲乙在倒豆子时曾说过,拂家兄妹的“爹娘”乃两只金犼。
鼠妖丙丁丧着脸道:“三公主您也知道,那两金犼都敌不过猴子的一棒,被打得连连后退,小的上去也只能送命见阎罗!”
猴子?棒子?还有个同她几分相似的妖怪?
敖烈还未来得及深思,脑中顿时如有针扎、万雷劈。她不得不捂住头,身子向前趔趄,仿佛一下秒重重摔在地上。
与预感的疼痛不同,她似是掉入水中,沉浸水底。死静的水体里泛起波澜,惊扰了敖烈封闭的心。
她耳畔骤然响起远远近近的呼喊声,遍遍叫唤着她的名字。敖烈企图睁开眼去看,怎料自己双眼被一层白光蒙蔽,所有生灵从她身旁飘过,但很快消逝于水底。
“堂姐?敖烈堂姐?”
“三妹?快醒醒!”
“···悟心···悟心···悟心···”
三道不同的声音自一个方向来,她站立于水中,侧头循迹声响。脚下却是生了根,一步不肯迈动。
倏尔有双无形的手牵着她,将敖烈从无识海中拉出。
原本待在水域里的那股郁闷顿然散开,敖烈猛地张开唇,吐出一口浊气。她抬头望向所有人,个个面带探究之色,唯独孙悟空、敖摩昂和朠三人目光投向了她的龙珠。
目光浅浅,无甚表情,似乎被摄走了魂魄。
“···这是?”敖烈睁大眼眸,回想起鼠妖丙丁的描述,不禁对上孙悟空和敖摩昂空洞的眼眸。
不待她消化先前的记忆,远处的三人终是回了魂,空洞的眼眸重新焕发生机。
朠最早走向敖烈,坐在床边,摊手道:“都怪孙悟空和敖摩昂这两人干扰,以至于你的记忆遭受一定程度的损毁······”
敖烈不明所以,倚在堂妹善财龙女怀中,她抬眸看去人群外沿的猴子和大哥,与朠所说一般,皆是窘迫神色。
这时观世音菩萨出声道:“悟心,你可有不适?”
敖烈扭头望向菩萨,心底那股恨意不知何时消散,教她整个人空虚许久。她摇头说自个身躯无碍,无需菩萨费心。便起身走向孙悟空二人。
就在众人以为敖烈要打骂这二者,却见她伸手拨开二者,走出潮音洞。朠见状跟了上去,移步至水池边。
且看敖烈弯腰撑膝,长发垂地,遮掩了双眸闪烁的泪光。她看向水池里浸泡的怪物,金色锁链桎梏着肥硕躯体,教人直犯恶心。
“······我记得我那时是要收徒的,这个···是我的徒弟?”敖烈还是探出长臂,挥掌拂走怪物头顶上的浮尘。
身侧的朠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以解释,她转身看向后来的观世音菩萨,见菩萨手中龙珠散发着皎皎流光。
观世音菩萨道:“悟心,你当年为了冲破鹰愁涧的封印,宁愿舍下龙珠,粉身碎骨。现今你失去了百年前的部分记忆,而我观龙珠记载,是你与凡人纠葛不休。她背叛了你,你便走火入魔,在南海屠杀无辜······”
朠适时补充:“面前的这个怪物呢,应当是你受怨念侵染后的产物,算作你的‘心魔’。至于我先前的判语,亦是我诊断心魔所给出的似是而非之言。是我之过错。”
少年侧头瞅了眼菩萨手中的龙珠,犹豫一秒后直径夺来,将其塞进敖烈怀中。
“但为了挽回一点口碑,我将龙珠里藏匿的怨念尽数除去,你可以试试重读一遍龙珠里存储的旧忆,”朠拊掌歪头看着敖烈,余光瞥见后续出来的孙悟空、敖摩昂两人,“不过呢,我还是肯定一点,龙珠存续的忆象并非真相,是你的潜意识在作祟。”
朠双手掐诀召唤灵力,辅助敖烈吸纳龙珠。她一边冷眼看着金链拘束的怪物逐渐消失,一边观察敖烈的反应,宽慰道:“无事无事,放松心,那只是你心中折射出来的假象。你会击败它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