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红心跳,却没抽回手,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抬眼时撞进对方亮晶晶的眸子里,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她慌忙移开视线,“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分明昨晚俩人还在微信上聊过天。
“想给你个惊喜。”沈念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鼻尖萦绕苏羡身上清浅的茉莉香,那是她刻在心底的熟悉味道,心头漾开一片柔软,藏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我好想你。”
“思念”被宣之于口,直白又热烈。
苏羡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她抽回手,转身去倒水,指尖还残留着沈念掌心的温度。
“油嘴滑舌。”她轻声嗔怪,背对着沈念,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沈念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二十天的等待都值了,忍不住站起身,悄悄走到她身后。
苏羡忽觉背后贴上温热,惊得手一抖,水杯差点没拿稳。
“沈念......”
“我就是想离你近些。”沈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点闷闷的鼻音,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侧,像羽毛拂过,惹得她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水倒进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盖不住两人骤然加快的心跳。
苏羡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感觉脸颊的温度越来越烫,却没舍得推开她。
寒假结束,开学首日,沈念就凭一头超短发的酷帅造型,成了全校焦点。那些费尽心思逃避老师围堵,执意留长刘海的男生,与她一比,瞬间黯然失色。
本就出挑的五官配上飒爽发型,让她美得锋芒毕露,惹得男生频频侧目,女生悄悄心动。
一个上午,时羽时不时对着沈念的新发型犯花痴。她觉得自己的短发造型已经够特立独行了,没想到沈念更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关键人家还能驾驭得这么好,扬长避短,呸——长成这样也没啥短板可避了。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把,被沈念眼疾手快地躲开。
课间时分,蒋萌萌干脆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眼睛闪亮亮地盯着沈念,声音脆生生的:“沈念,你这发型真的太帅了,像Agyness Deyn!”
“啥迪?啧,下课不许说鸟语!”时羽蹙眉道。
蒋萌萌白了她一眼没理她,兀自盯着沈念,“你是怎么受伤的呀?大过年的怎么还开瓢了?”她已经听说了沈念是因为头部受伤需要缝针才剃了短发。
沈念下意识瞥了眼苏羡,对方正曲腿靠在书桌上,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心头一跳,随口扯了个理由:“不小心磕的。”
“那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蒋萌萌笑嘻嘻地问。
沈念无语,这些人是有什么短发饥渴症?
没等她拒绝,苏羡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蒋萌萌伸过去的手,“哎——别摸。”
她担心沈念的伤口还没好全,可这一声阻拦却仿佛泄露了什么秘密。一时之间,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地微妙。
时羽心下一片了然,嬉笑着打圆场化解尴尬:“我也短发啊,你怎么从来不说摸摸我的?”
“摸你?我怕被你‘女朋友’打死。”
“我哪来的女朋友?别造谣啊你。”
“高一的时候,六班的文艺委员,高二上学期,三班的英语课代表,最近的,应该是我跟苏羡上次撞见的那个‘姐姐’吧?”
蒋萌萌掰着指头数,说得有鼻子有眼,见时羽愣怔瞧着自己,有点不自在,“有落了谁吗?”
时羽回过神,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哎?蒋萌萌,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关注我呢?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她谈恋爱向来藏得严实,除了沈念几乎没人知道,蒋萌萌如此了解,实属蹊跷。
蒋萌萌被她说得小脸一红,学着她的语气怼道:“哎?时羽,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我瞎了暗恋你!?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你怎么对我的事儿这么清楚?”
“我就是聪明、眼尖、睿智!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一眼看破。”
“呵呵,你要是聪明这世界上就没傻子了。”说完,时羽还在心里腹诽:还眼尖呢,还睿智呢,身边这俩都快把“我们不对劲”写脸上了,您还像个睁眼瞎似的。
“时羽,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错了错了错了,你最聪明,最睿智......嘶~疼!”
眼看俩人又扯起了头花,沈念和苏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有些感情早已在眼神交汇间不言自明,安静而坚定地生长。
上课铃响,前一秒还势同水火的两人迅速分开,苏羡也重新坐回到座位。
笔尖在本子上记着单词,心思却悄悄走了神——刚才蒋萌萌伸手时,她几乎是本能地护住沈念,那瞬间的紧张,真真切切,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沈念在她身后偷偷剥开一颗橘子味硬糖,是早上苏羡塞给她的。
她把糖抵在舌尖,忽然觉得,这开学的第一天,比嘴里的橘子糖还要甜。
苏羡的生日在三月十八号,是温柔浪漫的双鱼座。沈念比她小几个月,生日在十月底,是神秘热烈的天蝎座。
从前对星象之说嗤之以鼻的沈念,难得流露出少女心,偷偷上网查起了星座配对。
在大段大段的文字中只看到了这样两行字,“双鱼和天蝎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初次相遇就会产生强烈的吸引力”,“配对指数达到惊人的91%”。
她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盘算着,要给苏羡过一个特别的十七岁生日。
北方三月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气,一下下叩在西楼二楼的玻璃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