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富仰起头,忽然认真的看着李瑛,他搬过李瑛的脑袋,让她与他双目相对。
“阿姊。”他小大人般的一字一顿,“虽然米富很喜欢吃肉肉,但是我现在嘴巴里苦苦的。其实什么都吃不下,而且阿姊不需要这么的辛苦。”
他伸手轻轻地去摸李瑛的头发,“阿姊,明明只有阿婆阿翁才会长白头发,阿姊还那么年轻,阿姊的头发怎么就白了呢。”
李瑛垂下眼帘,心酸得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说话声,李瑛皱着眉,将药碗往炕上一搁,扶正米富重新睡到了炕上,帮他掖了掖被子。
江稚水吓了一跳,怯怯地躲到了李瑛身后。
她抄起放在炉子旁的一根笤帚,朝门口走去,与她预想的画面不同。门口站这个的是一个寻常打扮的老妇,面皮干瘪,眼窝深陷,有些邋遢和潦倒。
李瑛见门外不过是个形容枯槁的老妇,松了口气,“老妪找谁?”
那老妇干巴巴地开口,“你们家姓江吗?”
李瑛没有回答她,身子半挡着屋内的光景,淡声问,”“你找姓江的做什么?”
老妇却不答话,只是急切地踮起脚,越过她往屋里张望,“我找一个男人,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姓江的郎君。”
李瑛与这一带的百姓并没有太多的交际,摆出了厉害的架势,双手叉腰,“有事说事,你找姓江的要做什么?这一带姓江的人是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江郎君?”
“阿瑛。”江稚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老妇看到了愣在原地站着的江稚水,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的冒起了光,如同鬼火一样她猛地一拍大腿,声嘶力竭地朝后头挥手,“是!是了!,就是那个姓江的,就是你!”
两个高大的男人如同平底冒出来一样从那妇人身后忽地窜出来了,直直的就闯到了家里。
李瑛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抄起笤帚,往那人肚子上打去,怒道,“你们要做什么!竟然私闯民宅,青天白日的就要打劫。”
她尖叫着“就不怕我报官吗?”
被李瑛打的那汉子闷哼一声,一把搡开李瑛,她踉跄几步,重重撞在门框上,震得眼前一黑。
他和另一人进了屋,扫视了一圈,对视一眼,随即抄起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事儿,就开始在屋里打砸着。
米富哇哇大哭起来,李瑛又惊又怒,她朝那妇人咆哮着撞去。
那妇人被李瑛撞在地上,她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没有和她纠缠,眼中反倒愈发狠厉,如饿狼扑食一般,反而瞅准了身后的江稚水,一下子就将江稚水推翻在地。
她一只手狠狠揪住江稚水的耳朵,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噼里啪啦”地打向他的扇向他的脸。
可怜江稚水这个文弱少年被他一把搡在地上,如雪玉般的脸颊迅速浮肿,眼冒金星。
李瑛不知道她为何咬死江稚水,拽着那夫人的发髻将她扯开。
老妇披头散发,脸上血泪混杂,却像疯了一般再次扑上来,好似与江稚水有血仇一样,恨不得将他的面皮都撕下来。
李瑛一拳锤到她面上,这老妇牙掉了一颗,她脱力地趴在地上,只漏出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嘴里血拉拉的。
“奸夫□□!”,她尖叫道。
“你是他的兄弟是吧?我告诉你,你阿兄勾引了我家的媳妇儿,害死了我的孙儿,我的小孙女儿啊!”
”就是他每日在走街串巷,妖妖调调的,我家那媳妇儿本是一个老实女人,还在为我儿子守丧,却被他勾得魂不守舍,连着孩子的吃食也都是同他这儿一并买的。”
她粗喘着气,眼中恨意翻涌,“我的小孙女被她阿母喂了一碗从你这儿买的木耳粥,晚上就上吐下泻,第二日就腹泻而死了。我去问我家新妇,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这样,她支支吾吾的,后头实在熬不住了,才同我讲是吃了你家的吃食。”
“焉知不是你们这对私通苟且的贱人害死了我的孙儿!”她凄厉道。
忽然扭头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米富,“好好好,你们家的孩子也病了,这是报应,这是老天爷给的报应,我的孩儿死了,你们家的也活不成了。”
李瑛脑袋乱糟糟地一团,一时间转不动了,她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突地弹着,她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话“你们家的也活不成了。”
李瑛暴怒地扑上去,与那妇人扭打在一起。
但是那毕竟是个老妇,李瑛不敢真的把她往死里打,只是压制住她。那老妇看出了虚张声势。
她气焰顿盛,骑在李瑛身上张牙舞爪的。李瑛只得护住脸,不叫她去抠自己的眼珠子。
江稚水看不懂二人的混战,他已经李瑛吃了瘪,被这人按着打,一时间也急了眼。
他几步上前,哐啷一声掀翻了炕上的檀木箱子,从箱子最底下的衣服里“啪”的一下抽出那把慕容丽的匕首。
他咬紧牙关,胡乱挥舞着匕首,“放开她!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