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撂下李瑛,饶有兴味地凑近了余老妪:“你说什么?你要拿钱赎他们?”
胡商笑开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他们?老婆子,我告诉你,等我们杀完了他们三个,下一个就是那个小童,不过杀他也费不了什么劲,往地上一惯,估计就死了。”
余老翁泪流满面,像一只被射中了要害的野兽,发出些类似于悲鸣的怪叫。
胡商眼睛扫过绝望的两夫妻,他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他拍着手笑道,“要不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吧,这是我们去乌碑人最常玩的,每这是我们乌碑人最常玩的,每每节日,只要是个富户,都会拖出自己家里的叛徒或是奴隶来玩。”
“规则很简单,谁杀了谁,谁就能活,你一把老骨头,拼肯定拼不过年轻人,要不这样,杀了那俩男的中任何一个,我就放了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小童。”
胡商挑了挑眉,“那个女的你不许动,我等会儿是要亲自杀的。”
瘦胖俩胡人还惦念着江稚水和李瑗,见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只,顿时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胡商一把拉过余老妪,不由分说的往她颤抖不止的手里塞过了一把刀,“只要你把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杀了,我就留你孙子一命。”
余老妪双手握着刀,她老泪纵横。
江稚水的脸色很苍白,但是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主动走到了余老妪面前。
他俯下身子,露出皎洁的一截脖颈,温顺的像一只白羊,一只引颈就戮的白羊。
少年像一条浸了雨水的柳枝,被水珠压弯了腰,他的皮肤也是这样,白皙得几乎的透明,底下隐隐可见血管的青紫色。
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
江稚水是恐惧死亡的,他并不敢抬头去看那把刀,“杀了我吧。”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乞求,“我求求您了。”
江稚水咬牙道,"我本就是一副残躯,蒙二老照顾才免除一死,如今也算是报恩了。二老只当我,只当我饿晕在你们家门前就已经死了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江稚水侧过头去寻找李瑛的眼睛,他哀怨的哭了起来,“阿瑛,阿瑛,阿瑛。”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这样的哭泣着。
而李瑛竟然没有看他,她几乎是痴醉地望着那把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白光的环首刀,目光空洞而涣散。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余老妪举起了环首刀,她猛地向下挥去。
李瑛几乎是要晕厥了过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飘向了天空,好似如今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的灵魂好似被撕裂成了两个人,一半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涕泗横流,另一半却浮上了半空,冷冷地、漠然地俯视着这一切。
江江稚水几乎是怀揣着一种解脱般的期待,等待着那把刀砍上他的脖颈。
如果,如果他的命可以换取另一个人的生命,一个纯净的、完整的生命,那他的死亡与奉献好像看起来并不算太亏。
在他心里,无论说是对于他扭曲的生命,还是为了环保恩情,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脆弱的脖颈迎来那冰凉而又致命的一击。
可那一击,始终没有落下。
余老妪崩溃地撒开了手,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脱力地摔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哭泣不止。
那胡商方才兴致盎然的等着,眼里几乎是冒着狼看到了肉时才会冒出的金光,他正等着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雪线,却没能等到,不免失望。
他弯下了身子。
“没用的,老妇。”他叹息道
就在这时——
温热的血液,溅上了李瑛的脸。
她惊异的抬起头。
却看到了胡商的脖颈正源源不断的喷出暗红的血液,像是一口被茂盛充足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涌着,源源不断地泵出。
余老妪趁其不备拾到拾过了地上的环首刀,她奋力一挥,削铁无声的锋利刀刃将他割了喉。
胡商面露不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衣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费力地直起身子,颈部随着他的动作伸展开来,那伤口便也跟着裂得更开,血液喷得更加汹涌了。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滑稽的。
他捂着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缺口,连连后退,还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地里,他不敢相信不可一世的他,么就被自己方才还在嘲讽“没用”的老妇给割了喉?
他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叫,却因为破损的喉咙发不出任何算得上是“人话”的声音,
他想起了一直被他嘲笑的余老翁,他原本嘲笑他的声音,但是如今他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如何不能算上是一种因果轮回呢?
胡商仰面躺在了沙地上,他剧烈的挣着、扑腾着,双手也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他他的眼睛始终怨毒不甘地盯着李瑛,死死盯着她右眼那颗怪异的重瞳。
胡商的死其实很快,左右才不过几息时间,四肢“啪”地一声摊了开来,彻底的断了气。
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李瑛怔怔地看着披头散发、同样被溅了一脸血的余老妪。
余老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瑛的视线在那两个胖瘦胡人的脸上来回穿梭,他们也正与她大眼瞪小眼,四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谁都没能先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还是余老妪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胖胡人的腿。
她双眼血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娃子,快跑啊!”
李瑛宛若被惊雷炸耳,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