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想也不想,咬牙道,“你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都答应你!”
她叩头道,“我们兄妹愿为你做牛做马,只求你不要告诉董家。”
黄二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这事儿不难办,我只要一个条件就行,什么做牛做马,哪怕是俸我百金,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一个条件。”
李瑛抬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打量了一圈李瑛,笑道,“我要你。”
“我要你现在和我就去后头树林的假山洞里快活一番。你要是同我去了,那我就放了你们。”他笑得很龌龊。
少女抬起眼帘,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不解,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天真,轻声问:“如果这样,你真的就能放过我和我的阿兄么?”
她好似下定决心,“真的么?”
江稚水尖叫一声,猛地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李瑛,“不行,不行!"
少年眼泪汹涌地夺框而出,他失控地大叫,撕心裂肺,“不行!绝对不行!我宁可现在就去死!我宁可被他打死!我宁可被官府抓去绞死!”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李瑛的脸颊,颤抖描绘着李瑛的五官,从少女英气的眉毛滑到眼皮,这是他的公主,他的李瑛。
她是他的妹妹。
或许曾经还会是什么人。
他要一直记着,哪怕轮回转世,哪怕他一命呜呼,魂归篙里,哪怕他在鬼差的逼迫下饮下孟婆汤,他也不会忘了她。
他盯着李瑛的右眼,少女的那颗重瞳正不断地涌出泪水,江稚水声音轻轻的,“有的事情,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去做。”
“但是,阿瑛,我绝不许你为我...”
“你是我的命根子啊!我待你如日如月,如珠似宝,是和氏之璧,是隋侯之珠。”江稚水珍重的在李瑛眼角轻轻落下一个不像吻的吻。
在他心里,她是真正的物华天宝,胜过世间一切。
甚至再璀璨的金帛珠玉在他的心里,也比不上她一滴泪的分量。
俗世种种轻如鸿毛,唯有她的泪是滚烫的穿心毒药,烫得他丢盔弃甲,无处可逃。
“我的李瑛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有的事,我可以,为你,我心甘情愿,死而无怨,甘之如饴。”
“但是,李瑛,你不能。”
“我不许。”说完,他转身,准备撞墙自尽。
李瑛猛地抱住他的双脚,不让他挪动半分,眼神仍是执拗地看着黄二。
她一字一顿:“如果我跟你去,你发誓,从此缄口,放过我们兄妹?”
黄二干脆的点点,“我绝对缄口其三不会向第三人言。”
“好。”李瑛点了点头,她抬起手,快、狠、准地一记手刀拍晕了江稚水。
江稚水身体一僵,那双盈满绝望泪水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李瑛一眼,随即身子一软,歪倒在她怀中。
李瑛拖下床榻上的棉被,盖在了江稚水身上,甚至还细心地帮他抬高了颈部。
黄二饶有兴趣地看着,皎洁的月光打在李瑛的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了愤怒。
少女身姿修长,眉目淡漠,乌云蝉鬓,垂眸看向江稚水的神情接近于慈悲,姿态圣洁如宛若佛龛上端坐的神女菩萨。
她甚至对着黄二粲然一笑,她说,“我这就和你走。”
李瑛和黄二一前一后地走在河滩上。
夜晚的河滩和白日里的很不一样,白日里的河滩是晴朗荡漾的,盛着浅绿的清澈河水,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寸把长的小鱼从中调皮地掠过。
但是晚上的河滩安静地很瘆人,水面上倒映着惨白的月光,月光随着有些湍急的水流扭曲变形着,河水在黑暗中好似在翻涌着什么黑色的物质。
河滩上挤满了石头,大大小小,不知在这里挤了多少年了。
石头被磨平了棱角,四周都变得圆滑起来。
人人都说柔情似水,但是就是这世间最柔,日复一日,水滴石穿,也能把这世间最坚硬的石头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有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突兀地戳在那里。
李瑛注意到了它。
黄二在前头走着,李瑛沉默地在后面跟着,黄二好似根本不担心她会逃走。
他走得幅度很大,像是喝醉了酒,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一直蜿蜒在李瑛脚前。
李瑛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
她弯腰,抄起那块石头。
石头入手沉甸甸的。
李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棱角尖锐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黄二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