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绫淡淡收回目光,声音无波无澜,“此事还需查证,不可断言。”
杜神医敛容应诺。
裴问娴明白此事稍弄不好,便会血流成河,哪怕无人之处,也需谨慎闭口,毕竟当今行事,早已有目共睹,但有怀疑,无需证据,便会大肆刑狱,介时无中生有之事,也能坐实,更别谈人证物证。
裴问娴吸了口凉气,握拳抵唇咳嗽了声,恢复笑容。
“殿下说的是,索性已有脉案,不至于向之前那般无头苍蝇一样了。”
“天色已深,杜神医今夜且留在寨中,明日,孤有一人需要杜神医看诊。”
颜青绫看着杜神医,如此吩咐道。
裴问娴扇骨敲了敲手心,“山路难行,问娴也正好宿在此处,尝尝野菜野味,明早起来,观一观山中景色,与殿下对弈几局。”
颜青绫侧她一眼,注目几息,径自抬步离去。
“裴大小姐,君臣有别,何必非窥探殿下私事?”
杜神医弯腰揖礼,目送太女殿下离去,直起身说道。
裴问娴笑了笑,洒金水墨折扇一展,凑近杜神医,挥了挥。
“神医也知道,我那表弟对殿下痴心一片,身上这病也是一桩算不清的债,何况爹爹曾与赵家主有旧,又是大度能容,念旧的性子,数次叮嘱我要看顾好表弟,为了这个,我也得替表弟多留心不是?”
杜神医深深叹气,复杂的看眼裴问娴,摇了摇头。
“你所言,真如所想,也就罢了,某本也没理由插手,只是劝裴大小姐一句,殿下性情酷似陛下,绝不似表面这般风平浪静,你可莫要招了忌讳,引来杀身之祸。”
裴问娴目光划过一丝深色,笑意依旧。
“因势利导,洪水之患亦可消于无形,神医好意,我明白,只是立场在那儿,我不能不为表弟考虑,至多我在不伤害殿下那位娇客的情况下,规劝于他,殿下总不会不顾忌裴家和这些年的交情,给我难堪。”
樗云竹屋,烛火依旧亮着,山间鸟鸣声隐隐约约,一切都显得幽静。
月云岚沐浴过后,穿着白色寝衣,推开窗子,看着火把照亮下的石子路,眸子黯然的垂了下去。
“什么话都不留下,就留我一个人住这儿。”
少年轻轻抱怨,山风吹进来,打了个冷颤。
然后,一件披风及时罩在了他身上。
月云岚眨眨眼,拢着披风,欣喜转身,“女君回来了,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颜青绫摸了摸少年的脸,将人抱进怀里。
“不要背叛我,永远。”
“岚儿不会的”,月云岚回抱住她,笑盈盈的说道。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