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紫青噼里啪啦的讲解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最先远远地看到紫青的凌逐野,眉眼弯弯的喊了声,“阿青!”
紫青闻言,回过身去,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凌姨,你竟然也在。”
说着,便向言刹介绍道:“凌逐野,是个大夫,师父的红颜……”
说到这里时,凌逐野脸色微变,紫青咳了一声,改口道:“小时候,经常把麻烦引来让师父替她收拾,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介绍词。”凌逐野不自然的哼了声。
言刹拱手,“凌前辈,在下言刹。”
“知道你,阿宁都说了,快进去吧。”说着转向紫青,“你师父还等着你呢。”
凌逐野笑着催促,一双眼睛在两人面上来回巡视,那笑容莫名让紫青后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正在厨房忙活的红静宁看了眼锅里的汤,啧了一声,“咱们不在,凌姨将师父照顾得挺好的嘛,但是师父他……哎……”
“师父怎么了?”雁随风从后面的缸里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刚进来就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那这两条鱼也不知道养了多久,今天人多一起做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怎么样?”
“只有两条?”红静宁一脸诧异,“这怕不是师父钓的吧?他能钓到鱼?”
“你什么意思?还嫌不够?”雁随风皱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是师父养起来玩儿的呢?”红静宁解释道。
雁随风嘿嘿一笑,直接将两条鱼重重掼在案上,拿起菜刀直接给其中一条来了个开膛破肚,“那就更应该做了。”
“呃……”
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还没说,外面忽然传来紫青和凌逐野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红静宁轻轻抬起帘子。
“回来得倒挺及时。”雁随风哼了一声,听起来颇为不满。
红静宁瞥了他一眼,突然乐了,“呵呵……凌姨看起来想考察考察。”
“我瞅瞅。”雁随风也顺势望去。
日暮黄昏,山上比山下更多了一丝寒意,清风吹乱了紫青额前碎发,言刹头一次在紫青脸上看到无措与心虚。
她是趁师父去后山钓鱼偷偷跑下山,紧跟着就被窍神通抓住,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往海竹峰报平安。
再说了,她两辈子不同记忆搅和在一起,让她有种根本不是离开了一年,而是整整一辈子的错觉感。
她到现在也没有回想起来上辈子师父为何会被自己逼死,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屋内,中年男子坐在桌前,身着一件洗得柔软的素色粗布长衫,气质清雅孤静,内敛如远山云雾,明明就在眼前,却好似隔着一层朦胧山光,淡薄悠远。
紫青脚步一顿,胸口莫名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喉咙一哽,她停在三步外,低垂着头,“师父……”
当日她偷偷下山,他没有寻找,任由她去闯荡,可当接到阿宁与元佑相继传来的信时,还是十分担忧,好在阿宁与阿风都在她的身旁。
“平安回来就好。”声音平淡,夹杂着一丝叹息,“你的事,阿宁都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嗯。”紫青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只是片段,但我知道,害死我娘和妹妹的人就是段兴,这个仇,我一定要亲自替她们讨回来。”
紫青没有隐瞒,危山却为此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除了你娘和妹妹,你还想起了什么?”
“师父,我知道你最不想让我想起的并非我娘和妹妹的仇,又或者那段不堪入目的经历。”紫青嘴角扯了个苦笑,摇了摇头,“你最担心的,是我娘为何沦落至此,我爹又是谁?他是段兴,对不对?”
“你——”
“我都知道了,我娘到死都想带我一起走,其实她是对的,我不恨她,所以我更要让段兴死,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价值。”
“……”
危山一声长叹,紫青上前将银丝糖轻轻放在了桌上,同时她还看到了凌霄翠以及一根崭新的鱼竿,不用猜都知道是师姐和师兄买的。
“师父,师姐和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段兴与我的关系。”紫青又道:“我知道师姐和师兄关心我爱护我,但这是我的仇,我不想她们卷进来,请师父也不要告诉他们。”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除掉段兴?”危山冷冷质问。
紫青表面风平浪静,心底却咯噔一下,“师父,有时候报仇不单单只靠武功,况且,我若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平白无故去送死,我没那么傻。”
危山深深望向面前稚气未脱的紫衣女子,杏眼澄澈,依稀如昨,可那双漆黑的眼瞳深处,却翻涌着令他也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深知,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徒弟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早之前,她记忆尚未恢复之际,都能装出一副天真烂漫。
单凭这一点,她和段兴真的很像,那种隐忍克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也许……
危山忽然有些后怕,“青儿,为师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什么事?”紫青忽然好奇。
危山垂眸,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我当初带你回来,并不是为了让你报仇,云紫她……没有带你走,应该也不是为了让你替她们报仇,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放弃仇恨。”
“只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段兴的劫数不在你,你可以看着他死,却不能将自己搭进去,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