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没有说太多话,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按照蓝染惣右介的性格他会主动要想要的补偿。
此时陆懿的父母进来了,陆懿撸起袖子说,自己非常会包包子,今天好日子,自然要包点包子。
蓝染惣右介笑得温柔:“我也会,从小爸妈都夸我包的包子漂亮。”
陆懿父亲正有包包子的想法,蓝染惣右介自告奋勇帮忙剁馅,陆懿活馅。
蓝染惣右介用心声道:“很期待你的手艺。”
陆懿也回答:“嗯。好像是第一次包包子。”
一旁的陆姣看着两人,略带歉意:“真是麻烦了,大老远来我家里面帮厨。”
“不麻烦,那么客气干什么。”
包子陆懿自然轻松包十八个褶,精准把握毫厘的灵力对于包包子简直太过于轻松,完美的仿佛是百年老师傅出品。
“这也太漂亮了。我……”陆姣托起陆懿面前包好的包子,发出不加掩饰的夸赞。陆姣试图回忆更多关于贾忆的事情,发现一片朦胧,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奇怪,为什么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的感觉?
蓝染惣右介只是看到陆懿动作到一半,就学会包包子,只不过控制了手法,比陆懿逊色几分。
陆懿此时从母亲进来拉着陆姣,压低声音到了外面说怎么让客人干活呢。
陆姣拍了拍母亲肩膀,说:“我知道分寸。”
母亲说那就好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这顿饭吃得热闹,八个凉菜先摆好之后算是小家宴开始,人比较多分了两个桌子,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蓝染惣右介挨着陆懿坐在一起。
吃到一半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包子这才上桌。
有亲戚看着包子标致的模样立刻夸道:“嚯,小姑娘手真巧啊,不像我孩子,连擀个面条都不会。”
陆懿对这种场面应对自如,笑着说自己只是喜欢美食,也就是刚学。
陆姣为了学习一般吃得极少,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水平,看在同学远道而来的情况下,才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小口,随后直接动作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又咬了一大口,尘封多年的记忆霎时间涌出,人类的记忆是多种多样的,有嗅觉记忆,自然也有味觉记忆。
吃到某种特殊且唯一的东西时候,深藏在脑海内的记忆就会被唤醒。
那是陆姣才读小学6年级的事情,陆懿已经初三。
她记得那天是自己生日,爸妈两人因公出差,给了姐姐30块钱,包两人两天的饭钱。
陆懿嘴上说着30块钱可多了,必须省点花,结果周六一大早就花了5块钱大洋两人就买了好几包辣条解馋,平日里面陆懿父母管得严,这些了零食都是只能偷偷吃。
陆姣对姐姐简直崇拜得两眼冒光,全程都是:
“姐,你也太厉害了。”“姐,好吃!”“姐,如果以后生日都能吃这些就好了。”
陆懿一巴掌拍在陆姣肩膀上说:“瞎说什么屁话,生日肯定要吃长寿面和肉。”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陆懿拿着剩下的25精打细算,买了肉菜面粉居然还剩下1块钱。
“给,私房钱。收好。”陆懿把一块钱递给陆姣,陆姣就这样被姐姐一点一点地偏爱收获着。
夕阳正好,陆姣把一块钱放在自己的小猪存钱罐之后就跟在陆懿身后。
陆懿先将长寿面的面团发好,接着将新鲜的前腿肉切成丁,码上味道,又切好韭菜放在一旁。
“把火烧起来。”
“好。”
炊烟袅袅,中午阳光正好,透过栏杆切割进厨房里面,陆姣在无数次痛苦想要放弃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情。
案板上传来富有节奏的搓揉声音以及刀切面条的声音,随后是水开了,长长的面条被放进翻滚的开水之中。不一会儿功夫,长寿面就做好,陆姣还记得那会的口感。
下午两人又一起在厨房包包子,陆姣和陆懿那会包包子技术只能算一般,东倒西歪的,万幸蒸出来,味道是一顶一的。
陆姣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了一大碗面条之后又吃了三个大包子。吃饱喝足两人在秋冬的斜阳中躺在床上睡去。
陆姣低着头,安静把手中的包子安静吃完。
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
只有姐姐能够做出来的,为什么会在大学舍友手上做出来。
酒足饭饱,太阳正盛,有人看着外面终于道:“今个天真怪啊,六月飞雪,不少师傅都说有怪事发生。”
“隔壁老李家死了一百多年的祖奶奶托梦,他们家孙子上个月头一次买彩票,就中了一千万。”
“我还听说了,有个人大病一场,突然就精通风水堪舆,那是一顶一的准的。老陆,你这个升学宴日子就是个跟他求的吧。”
陆懿父亲点头:“对,那个师傅说,是个好日子。会有贵人来。”
陆懿没想到这个时空下还的确有人有真功夫。
陆姣收拾着碗筷,走到陆懿身边,声音很轻:“吃饱了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
陆懿抬头,对上妹妹的眼睛,那里有探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点点头:“好。”
陆懿起身。蓝染惣右介仍坐在那张塑料小板凳上,加入了男人们饭后关于年景、政策、子女教育的闲谈,气氛融洽。
说是散步,两人起初只是沉默地走着。村里变化很大,新修了水泥篮球场和挂着“文化活动中心”牌子的平房,原先坑洼不平的土路也铺成了平整的沥青路。
“贾忆,”陆姣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在哪儿?”
“在北京,”陆懿回答,语气寻常,“在一家清吧驻唱。”
陆姣真实的讶异从眼中闪过:“驻唱?我记得你大学时……好像不太喜欢太闹的场合。变化真大。”
陆懿淡淡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田野的边际:“人总会变的。”
“是啊。”陆姣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田里的麦苗盖着昨日未化尽的薄雪,绿白相间,望不到头。陆姣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处田埂边。她望着那片寂静的田野,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包的包子馅料,和我姐姐做的味道一样。”
“我记得你姐,三年前好像已经……”
“对。走了。走的时候只有16公斤,轻轻一搂就起来了,寿衣也是我挑的……”陆姣忽然停下来,眼眶不知道怎么红了,但很快压抑下去,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一般人不会想听这种不吉利的事情。”
陆懿道:“不会,人都会死的。”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亦或是陆懿身上的气息软化了她的戒备,陆姣知道自己本应该跟多年没见面的大学同学说这些,毕竟只是同学一场。
“前面就是我姐的墓,她过得太苦了。所以我们一致选择在她墓前面种了最甜的柿子。后面又挑了她喜欢的梨花数,别人说不吉利,但我们想姐姐在地下一定很开心。”
陆懿遥遥看着自己的墓,看着三年还是小植株的柿子树和梨花树,重复道:“嗯,她很开心。”
陆姣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沉默着走回去,到了小院子前,陆懿跟众人道别,而陆懿妈妈自然道:“不急的话,留下来吃个晚饭也行。”
“不用了,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陆姣看着她,眼神里有未散的复杂情绪,语气却很认真:“那,明天中午,一定要来吃饭。”
陆懿点头:“好。”
又寒暄了几句,蓝染惣右介启动车子。深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村落,后视镜里,陆姣和父母站在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车内重新变得安静。陆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单调的平原景色,目光逐渐冷凝下来。
“去那个神算子家。”她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见见此地的话事人。”
蓝染惣右介打着方向盘,驶上另一条岔路,语气了然:“我就知道。”
陆懿第一次全面霸气释放,她手中的解压玩具被灵力催动,漂浮在空中,她眼中金光跃动:“什么时间第一法则,我陆懿想要的才是法则。”
蓝染惣右介开车等红灯的时候吻了一下她的唇:“你这样锐利的一面,久违了。”
陆懿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捏碎了解压玩具,玩具化作一缕灵力重回陆懿的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