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陆懿手中的斩魄刀几乎是被撞击出一片火花,鲜血顺着刀柄淌下。
雏森桃的灵力已濒临枯竭,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每一次挥刀都变得迟缓,每一次格挡都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是拦下了虚的偷袭,但雏森桃的灵力实在是消耗殆尽,被迫使用生命力维持着战斗。
当陆懿挡下致命一击的刹那,狡诈的虚居然隐藏着另外一击。
陆懿想躲,但枯竭的身体已跟不上意识。
她只能勉强偏头——
嗤啦!
骨刺撕裂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它没能刺穿她的喉咙,却深深贯入了她格挡的右臂,从手肘下方刺入,从后肩胛骨附近穿出!粉碎的骨渣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半边沙地。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感官。陆懿眼前一黑,几乎握不住斩魄刀。
而攻击仍未结束!
那骨刺竟如活物般猛地勾住右臂一拧一扯!
“呃啊——!”
陆懿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几乎被彻底撕离身体,仅靠皮肉和碎裂的骨骼勉强相连。鲜血刹那间如泉涌出。
与此同时,虚的另一根触须般的肢体如同鞭子,趁着她重伤失神的瞬息,撕裂空气抽向她的头颅!
陆懿左手本能地抬起,残存灵力构筑的简易防御阵在触须面前薄如蝉翼。
啪!防御阵破碎。
触须余势未减,狠狠抽在她的额角。
顿时又是皮开肉绽。
温热的血瞬间糊住了她的左眼,世界只剩下右眼视野里一片晃动的血红。她能感觉到额骨上传来的可怕凹陷感,再偏一寸,或许头骨已被击碎。
陆懿忍着疼痛,刀尖变换,终于是刺穿虚的内核。
两人踉跄再度逃窜进了破损基地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们……会死在这里……”当两人躲在角落后,伊势七绪此时情绪彻底崩溃,声音颤抖。
她看着外面铺天盖地数量恐怖的虚,终于意识到凭借她和陆懿的水平根本没办法逃出生天。
陆懿用还能动的左手拄着刀,勉强站立。
此时她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寒冷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视野开始发暗。
但她的大脑依然在冷静地计算。
雏森桃身体的灵力储备:约3%。
失血速度:已接近危险阈值。
预计蓝染惣右介到达时间:……5分钟。
他一定会来。为了验证他的推理,他必须亲眼看到结果。
“听我说,七绪。”陆懿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奇异的让人镇定的魔力,“还有一个办法……能隐藏我们的灵压大约十分钟。集中你最后的灵力,跟着我……构建这个阵。”
她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艰难地勾勒出黯淡的灵子线条。
伊势七绪看着陆懿那几乎废掉的右臂,看着她血肉模糊的额角,声音颤抖:“可你的伤……十分钟,你会休克的!你必须治疗。”
“想活,就照做。”陆懿不容置疑地命令,左手的动作却异常稳定,每一笔灵子勾勒都精准无误,尽管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
伊势七绪颤抖着抬起手,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汇入那逐渐成型的隐蔽灵阵。
当最后一笔落下,微光一闪,两人的灵压气息如同被橡皮擦去,骤然从虚的感知中消失。
风沙渐渐平息。失去目标的虚群在原地焦躁地徘徊嘶吼,用利爪刨挖着沙地,却再也找不到那诱人灵力的源头。
狭小的隐蔽灵阵内,空间仅够两人蜷缩。
伊势七绪灵力彻底耗尽,灵阵刚完成就立刻昏死过去,身体软倒在地上险些跌出空间。
陆懿立刻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将她拖近,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肩侧。
然后,她也再无力支撑,背靠着冰冷嶙峋的断壁,缓缓滑坐下去。
右臂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沉重的倦意。
血还在流,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死霸装,在身下积成一滩粘腻。
视野越来越暗,听觉也开始模糊,只有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在冰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此时灵力消耗完的她并不能感知到任何人靠近的灵力,无论是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亦或是在虚圈狂袭的京乐春水。
只是陆懿很确定,蓝染惣右介会来找她。
就在远处赶来的蓝染惣右介和市丸银面容风轻云淡。
“这里真是热闹呢。”市丸银眯着眼,望向远方虚圈地平线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乱流,“这么大规模的虚暴动,可不像偶然。”
蓝染惣右介漫步在虚圈苍白的沙丘上,步伐从容看着一切。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意料之中的反应。面对生死危机,生物总会本能地挣扎,才会暴露更深层的真实。”
“不过,”市丸银抽动了一下鼻子,狐狸般的笑容淡了些,话语略带凝重:“空气中的血腥味……比预想的要重呢。雏森副队长她,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不会死。”蓝染惣右介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音调平稳理性,“她很清楚我的目的。在达成目的前,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死去。受伤的情况都在计算概率之内。这有助于收集更极端状态下的数据。”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实验参数的正常波动。
然而,当他们抵达信号最后发出的坐标点时,蓝染惣右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眼前是一片堪称惨烈的废墟。
巨大的坑洞,四面融化又凝结的沙晶,以及建筑残羹断壁上四处残留的未曾干涸的鲜红色血迹,以及残垣断壁上深深斩入的刃痕以及灵力攻击痕迹。
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残酷与绝望。
虚嚎叫着向两人发动着攻击,还未触及到两人,就被市丸银的枪神射杀。
市丸银蹲下身,指尖拈起一点沙土,上面浸染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散发着熟悉的灵压气息。“是雏森副队长的血。”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而且……很多。奇怪,她们两人的灵压到这里几乎完全消失了。难不成……”
出意外了?
蓝染惣右介没有回应市丸银的话语。
陆懿的灵力的确消失了。连他都无法搜索到陆懿的痕迹。
他缓缓再度扫视着这片废墟,棕色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冰裂纹的波动倏然掠过,又迅速被深潭般的平静吞没。
但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那并非暴怒或惊慌,而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仿佛连虚圈本身的风都在这一刻凝滞。
紧接着——
轰!!!
宛如整片苍穹塌陷般的恐怖灵压,毫无征兆地从蓝染惣右介身上轰然爆发!并非发动攻击,仅仅是存在本身的恐怖压迫感。
苍白的沙粒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方圆数里内所有游荡的虚,无论大小强弱,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这纯粹的灵压风暴中被碾成最原始的灵子齑粉!
市丸银闷哼一声,身体骤然下沉,脚下沙地瞬间塌陷。他惊愕地抬眼,看向前方那个背影宽大的白色羽织在无形的灵压激流中剧烈鼓荡。
蓝染惣右介站在那里,如同降临的神祇,又像挣脱枷锁的深渊本身,露出隐藏着的尖锐锋芒。
这是市丸银记忆中,第二次见到蓝染如此彻底地释放他的灵压。
上一次,还是面对他驯服自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