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元磊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去找了马小姐。

他们本来是奔着农舍去的，半路拽了条泥鳅，泥鳅打了个哈欠，给他们指了另一个方向，“刚从农舍出来，出来的时候还说马小姐现在在地里呢。”

他说完，摇摇摆摆地又走开了。

俩人于是往田地的方向赶，望山跑死马，牧场嘴巴上说是个小地方，其实光靠两条腿也要走个半天。

所以牧场里的大家都不着急，慢悠悠闲散，聊着天看云淡风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可常元磊是个心急的人，所以走得又要抱怨起来。

草地上，黑色的乌鸫头，嘴巴一张一合，看着也知道骂很脏。旁边一只黑猴，走得耳朵都闭起来，一手一个捂住耳朵。青青草地从他们腿边拂过，远处有一阵风送过来，草地宛如绸缎，浮起一股一股的浪。

很像一副卡通油画。

农田的方向先前没来过，远远看去，田地规整又美丽，看了真的叫人喜欢起来。不知道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是怎样，两人都赤脚走上农田，拿手去摸作物的茎叶。

牧场里的大富翁游戏，只有农作物是真实的，不是什么仿生玩具，就只是普通的农作物。只是叶片更大、形状更完美。

常元磊微微皱起眉头，忽然跟孙行知说，“好奇怪。”

他拿脚翻开一些土，给孙行知看。土质细腻，没有结块，异常规整，最重要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的，没有小虫，没有一些断掉的叶片或者根系，好干净的一垄土，好干净的作物。蹲下来，在田里什么动物的声音都听不到，什么身影都看不到。

好像模拟出来的一样。

孙行知摸摸叶片，这应该是玉米，可问题在于，这一排的玉米，为什么都长得一模一样？

位置、间隙、叶片的形状和分布距离，哪有植物能这样一丝不苟地生长呢？

在常元磊的处理系统中，一般是刚跳出来的事件最重要。马小姐暂时被他放在了一边，他蹲下来，细细研究了一番土壤的质地。

土质细腻，真是半点没有杂质，不过分松散，但也不会板结。很明显湿润度和养分都很充足。

玉米长得也很茁壮，完全符合“完美”的定义，没有黄边，没有软茎。常元磊撕了一小片叶子下来，叶片的断面散发出一种植物的清香。

“你觉得这是怎么种出来的，机器？”常元磊问孙行知，后者摇摇头。

“可能是基因工程吧。”孙行知开玩笑说了句。

“你记不记得黄三说食堂里的鸡不是真的鸡肉？”常元磊说，“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个影响，我现在看这些玉米也不像真的玉米。”

不好说，孙行知总觉得牧场有哪里怪怪的，如果问他究竟哪里怪，那一定就是这地方太正常又太平和了，所以很怪。

他稍稍发散思维，世界围绕核的执念运作，自然是和核的愿望相关的。平和说的过去，李伟的世界也不怎么凶险。

但总不能核的愿望和牧场养动物有关？这样的愿望也可以成为执念吗？

常元磊招招手，他看见马小姐正在隔壁的田垄里，这边种的什么，不大认识。

马小姐正在田边坐着，守着一个篮子，正在细细削着什么水果。见到常元磊和孙行知来，她也不怎么意外，伸手把切片的水果递给了常元磊。

常元磊的手比脑子快，尤其他现在已经习惯使用翅膀了，基本就是托着接过来，往嘴里一丢，嚼嚼——

他眼睛抽筋了一下，拿翅膀戳戳孙行知，含混地说，“还挺好吃的，你试试。”

孙行知不疑有他，也拿了一片，刚吃了半口，眼睛一瞪就要往外吐。

常元磊瞬间变了脸色，脸全皱在一起，就这样也没忘上去死死摁孙行知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吐出来。

“呜呜呜呜呜（你个天杀的）！”孙行知使劲挣开常元磊，这鸟东西居然喂他苦瓜！

常元磊自己也拼命伸舌头，觉得嘴里一股股往外冒苦水，这苦瓜还如此纯正要命的苦。

马小姐笑了笑，重新转回了身去。

不多时，田垄那头跑来几个身影，一眼看去啮齿类动物多，身上都背着一个黑布兜，跑过来走近一看，兜里都是西瓜。

“快快……”常元磊真是有苦难言。

好在仓鼠很善解人意，随手挑了个瓜就给了常元磊。

瓜是顶顶好的瓜，又圆又漂亮，纹路都是完美的。轻轻一碰，就整个裂开，熟透了。

用手一掰就能扯下来，顾不上形象，常元磊随手扯了一块给孙行知，两人蹲在田垄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