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雨仅仅和史勤对视了几秒,就知道史勤不会认真听她说话。
史勤敷衍地冲她笑笑,“那怎么说啊大副,咱赶紧抓紧时间做呗?”
姜牧雨不想说好,但她很清楚,拒绝史勤后,他一定会想办法在暗处做得更过火。
姜牧雨想了想,点头说,“好。”
史勤先是一愣,他做好了被姜牧雨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不愧是年轻的丫头片子,性格就是软,根本没经验,不就靠学历混了个二副么。
他笑意吊上眼梢,“那成,那就按我说的来吧。”
姜牧雨却说,“我觉得不能太着急,狗急跳墙,把人逼急了,不仅不交钱,还会拿武器反抗。我们要让自己看起来是可信的,才能进行下一步。”
史勤被她说的怔了一下,心道还是会读书的人心思多。
“那你说怎么弄?”
“得想个办法,先稳住乘客,同时还把工作人员摘出来。我们要乘客付钱,工作人员肯定不买账。”
史勤思忖几秒,“这简单,发个广播先稳着,报个紧急事件代码,工作人员自己就能知道。”
姜牧雨点点头,“您有经验,就这么办。”
史勤哼笑一声,终于正眼瞧了姜牧雨一回,想了想,他说,“那还得大副跟我一起,船长让我听您的,我这哪敢擅自行动呢,您说是不?”
常元磊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船舱里,刚刚还没觉得,现在他和冯一起下来封水密,才发觉船身比一开始晃了不少。
他走得晕晕乎乎,跟喝醉酒似的。冯倒是在前头健步如飞,回头一看常元磊在迈王八步,张嘴就笑,“生瓜蛋子。”
“你去把水密门封好,我去把油打到别的舱。”冯使唤着常元磊,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常元磊叫苦不迭,吸着气扶着墙往里走。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动静,跟什么地方通了个洞似的。
什么地……该死的,船体二次受损了!
常元磊连滚带爬去封水密门,大叫道,“冯!冯!”
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玩闹的时候了,只有身处海底,面对着这样大的漏洞,才会产生恐惧和危机感。钢铁造物只需要一个轻微的裂口,就会被海水凶猛撕开。
而一旦这座堡垒崩塌,他跑都跑不出去。
拜托只是外壳受损,拜托只是又一个水密舱,拜托只是创口被撕开,拜托海水没有灌进来。
常元磊死死盯着水密门,他听见了钢铁挤压变形的声音,海水用蛮力钻进这头钢铁巨兽,在它的身体上制造创口。
有细小的水流声掉进了船舱,先是一小股水流,接着变成哗哗的水声。
船舱进水了。
常元磊拔腿就跑,厉声吼道,“冯!冯!水漏进来了!冯——!”
冯从角落出现,抓紧了常元磊的胳膊,像钳子。冯把他往外推,“去守着主机,不准让它坏,佩蕾号必须漂浮,船必须要前进,你听明白了吗?”
船只被打造出来的根本设计,就是要在一切水域一切天气情况下漂浮,船才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触及到的陆地。
船不能沉,船不沉,船上的人就还不会死。船必须要往前开,才会有希望。
可常元磊并不会修船,他没办法给冯保证。
海水从他们的鞋边经过,如此无害的水流。
冯却笑了,“那就跑吧,你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二管轮,不需要为这艘船搭上自己的生命。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二管轮,去救生艇报道吧。”
姜牧雨和史勤站在安保中心中,她看着史勤敲晕几个人,播完广播,“就按照这样多报几遍就行。”
她说完,自然地要离开,史勤叫住了她,“哎,你去哪儿啊,这事儿还没了呢。”
“先等一会儿,我先回去看看船的状况。”
“船什么状况你能不知道啊,”史勤盯着姜牧雨,“什么意思呀大副,活没干完把我撂这儿,拖着我?做人可不能这么做吧木大副。”
“你打算一秒不等立刻下去开抢?”姜牧雨语气稍重了些,“现在船体破损,我也有工作要做,船要是沉了,讹多少钱也都是白搭。这是加西亚叫我做的事,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下去检查水密舱?”
史勤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眼神几乎称得上凶狠了。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姜牧雨快步走出了安保中心,手脚发软,走了几步便跑了起来。她不擅长和史勤这样的人打交道,生怕哪一句话就被人看穿了。
可是离开广播中心,姜牧雨也不知道该往哪而走,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傻傻地蹲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