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似乎并不在她的房间里,大副办公室里也没有人,通往机舱的门不知道为什么还打不开了。姜牧雨呆呆地站着,想不通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就天翻地覆。
不只是身体,大脑也迟钝得不得了,似乎是刚刚创伤的后遗症。姜牧雨恍恍惚惚地走去了餐厅,凭本能喝了些饮料。
水分和糖分流进肚子,姜牧雨忽然觉得大脑清醒了些。她抓紧时间,大口塞了点高热量的肉和主食,接着快步向外走。
她还得去找加西亚,如果找不到加西亚,也得去和自己的同伴们汇合。船上很明显氛围不对,危机尚存,如果他们没能及时找到核完成愿望,那就得好好考虑要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走廊上有点冷,起码比上面多了点凉意。姜牧雨走了两步,发现那是因为冷冻室的门开着,她路过冷冻室门口,朝里看了一眼,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歪斜僵直,手指肿胀,是个死透的水人……是杰森。
另一个正靠在一旁喝着酒,有瓶罐零散地躺在地上,加西亚,全船人都在找的加西亚。
加西亚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见有人停在门口,神色有些迷蒙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辨认了几秒,才慢悠悠笑起来,“是你啊,大副。”
见姜牧雨盯着自己,“对,没错,你被擢升成大副了,来这边坐一坐吧,这里还凉快些。”
姜牧雨贴着门边坐了下来,谨慎地看着已经成为尸体的杰森。加西亚用脚尖踢了踢杰森,“没事的,不用在意那个。”
姜牧雨觉得自己很难做到不在意,她抬头看了看还在想个不停的广播,“船上怎么了?”
加西亚摇摇头,哂笑一声,“我哪儿知道。”
姜牧雨吃了一惊,以至于准备好的问题全都忘了个干净,只问道,“可你是大副……不,船长啊。”
“船长休息了。”加西亚疲倦地说道,“他们想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沉默片刻,姜牧雨问道,“你知道先前停电的原因吗?”
“嗯,因为雨人啊。”加西亚想都不想地答道,丝毫没受酒精影响。
“船上的人都知道吗,是怎么知道的呢?”姜牧雨尽可能让自己的问题不要太尖锐,“雨人……又到底是什么呢。”
加西亚静静地看着姜牧雨,露出了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重复了一遍,“雨人到底是什么呢。”
“对于佩蕾号来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吧。”
姜牧雨心头震了一下,现实中佩蕾号的原型是否因为着火而沉没,对于眼下第二层的佩蕾号来说,确实没有意义。乘客们不需要知道雨人的真相,只需要从雨人手中逃脱。
“那个时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驾驶台,正和杰森在一起的呢。”姜牧雨轻声问道。
“因为船员告诉我杰森叫你整理药箱,我猜你应该会乖乖听话去收拾。”
“所以你那时候不知道船上会停电?”
“也不意外吧,船上发生什么我都不意外,不是说末日要来临了么。”
姜牧雨看着她,心中的疑问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这个说法分明是唐思幸的理论,可唐思幸和加西亚没什么交流过吧?
再者,唐思幸一直拿他们当天外来客,可是加西亚对待她,真的只是像对待一个后辈二副一样,仿佛姜牧雨一直在这艘船上工作。
姜牧雨越来越糊涂了,她的头都隐隐作痛起来,她揉着太阳穴,缓缓理着思绪。
“其实我一直在想,唐思齐是个很厉害的人。她的确是天生的决策者,但我并不觉得她适合在危急时刻聚集人心,她足够武断,但少了一点令人说服的亲和力。”
“很中肯的评价。”加西亚不可置否。
“而我又听说……她最初是靠武力说服乘客的。”
“可乘客是不允许带武器上船的,”加西亚接过了她的话头,耸耸肩,“是啊,是我给她的武器。也不用问我为什么,唐思齐说她可以帮我,恰巧,我也是个软弱的人,所以我选择把武力交给她。”
总有哪里不对,一直都有什么地方不对。姜牧雨看着加西亚的眼睛,最终只能试探一句,“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加西亚失神地举着酒瓶,想了很久,才苦涩地叹了口气,“本来应该是有的吧,但现在嘛……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