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艘注定死亡的船。
因为他们只是在核的指引下重现这个事实,曾经发生过的都再次发生了,他们什么也没有改变。
那核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不,应该问,核到底是谁?
姜牧雨思索着最有可能是核的人,诺玛,加西亚,冯,唐思齐,唐思幸。
她看着诺玛,后者短时间不会受到伤害,也没能力移动到别的地方去。姜牧雨决定先去找加西亚,她还有想和加西亚确认的事情。
因为姜牧雨想到冯老轨说过,停电是因为雨人。现在看来,他并非语焉不详。他直接告诉了猴子原因,因为冯老轨真正想说是,停电是因为船上起火。
这很不符合其他“普通人”的认知,但姜牧雨还是想找加西亚确认一下。
冯老轨正和常元磊在一起。
他叫常元磊下来,是为了帮他检查各个压载水舱和主机的,按照规则,不能在没有第二人在场的时候进主机舱。
照冯老轨的说法,甲板的人在忙着定位找方向,那他们机舱里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船继续坏下去。
主机最重要,得好好地坚持到终点。接着是油舱,水密舱,千万不能出问题。
冯老轨难得地严肃,反反复复唠唠叨叨,好像个徘徊的老头。似乎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比船上到处乱窜的水人和雨人还重要。
“你不在乎杰森船长吗?”常元磊有些不太理解,检查这些东西不过是船员的日常,何必要这么紧张。
冯老轨闻言瞥了他一眼,手上没停,哼了一声,“虽然大家都说船上一家人,其实这只是一份工作,甲板和机舱,该干嘛的干嘛,各有分工,死一个同事就不干活了?哪有这种道理。”
“我不是说你不在乎杰森,我是说,他可是船长。”常元磊强调了一遍最后两个字。
“船长又怎样?是,船长是全船的领导。可无论哪个船长都得尊重轮机长,他是管理者,我是实操机器的人。甲板上做到头的当船长,机舱里做到头的是我,我也没比他低级。”
冯老轨咂了咂嘴,“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不在乎那上头的谁是船长,只要有个能沟通交流的,能让这船正常运作,大家都是一个目的,那我就双手双脚赞同。”
常元磊听着他这话,忽然品出一点不对,因为嫌疑最大的是大副。可冯老轨这么说,无疑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动机,冯老轨想要一个“正常的”“能沟通的”“能让船正常运作”的船长。
冯老轨也能刷开那个仓库。
冯老轨察觉到常元磊僵硬的停顿,转过了头,常元磊第一次清清楚楚在灯光下看见冯老轨的脸。他上了年纪,眼角有些耷拉,他的眼珠是一种浑浊的黄,里面的血丝像线虫一样攀爬。
冯老轨看着常元磊,露出了一丝冷笑。
唐思齐和孙行知面对面坐着。
“你有问题要问我。”唐思齐津津有味地翻着邮轮上随处可见的导览手册,水人的头就放在床上。
“你知道停电的原因吗?”孙行知开门见山问道。
“知道,因为雨人。”
唐思齐翻过折页,罕见地露出了点惋惜的笑意,“真可惜,都还没来得及带小幸好好玩。”
“那你知道停电后乘客变异的原因吗?”
“大概知道吧。”唐思齐捋了一下头发,没继续说。见孙行知盯着她,她说,“大概知道,那就不是百分百确定,不确定的东西,又何必说出来误导你。”
孙行知有点泄气,“行吧,那你会告诉我为什么那些水人都追着你跑吗?”
“因为他们恨我。”唐思齐说,她把折页扔到了一边,“他们去追小幸,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他们觉得伤害小幸能让我伤心。可惜追我或者小幸都没什么用,只是他们太蠢。”
她这么说,好像唐思幸受伤她无所谓一样。唐思齐站起了身,“人们在拿希望当赌注,把我当救世主。那么如果救世主没能达到他们的期望,人们自然会愤怒,好像杀了我,解决一个骗子,就能改变这件事的结果。”
孙行知被她的态度镇住了,“那你呢?你不觉得委屈吗?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承受这么多来自他人的压力。”
“跟我有什么关系?”唐思齐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是为了他们才站出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有什么想要的吗?”孙行知尽量若无其事地顺着她的话问。
“如果我有想要的,你会替我去做么。”唐思齐却紧紧盯着孙行知,轻声说道。
孙行知心里一紧。
“或许吧,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会尽力试试。”孙行知努力把“愿望”两个字吞进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