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
“干嘛。”孙行知从柜台后面直起了腰,手上还拿着一把餐刀。
常元磊闭上眼,做了两个深呼吸,“下次你能不能发出点动静。”
“我就是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工具,你赶紧点菜,点完我要回去睡觉了。”
常元磊无奈,随手指着菜单说,“我要一个这个。”
他说完,机器上忽然跳出来一个菜单,下面提示请刷卡,正是他刚刚随手指的菜。
两人对视了一眼,常元磊刷了一下手环,机器迟疑几秒后,弹出了机械提示音:
“余额不足,请充值。”
孙行知笑疯了,看起来二管轮能在船上消费,只是二管轮没有钱。
他过去试着刷了一下,立刻显示扣款成功。
“我估计工作人员都没钱,只有你们乘客能消费。”常元磊说。
结账台上突兀出现了一个餐盘,餐盘里的食物新鲜冒热气。就这样顺利拿到了餐点,常元磊抬头看了一眼孙行知。
孙行知见他表情不对,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你还想干什么?”
“你觉得什么叫做正确着装?”
孙行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工作人员守则第一条就是要正确着装。可常元磊穿的这么运动休闲,一看也不像个干练的船员,恐怕着装要求不在这里。
鉴于房间里也没有邮轮下发的工作服装,两人的视线都慢慢集中在常元磊的手环和胸牌上。
“你该不会是想……”孙行知动了动嘴唇。
“总得试试吧。”常元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解开了手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动作很轻很慢,手指离开了手环一点,没发生任何事。
常元磊重新把手环戴上,这回摸到了自己的胸牌上。他犹豫了一下,先摘了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
挂绳从他的手中滑落,像是不小心没拿住一样。常元磊刚要弯腰去捡,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的视野忽然变得极其狭窄,像是有谁在头颅里挤压着他的眼球。他无法发出声音,有某种外力攥着他的五脏六腑。
眼睛……有好多眼睛,发白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无数简约的五官。有坐着的正在吃饭的、聊天的,忽然他们齐齐朝常元磊投来了视线。
“你也是这艘船上的乘客吗?”他听见有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可你没有戴乘客手环,你是船员吗?可你没有证件。”
他听见警报被按响,可他发不出声音,只有漫长的窒息,他看见那些五官在警惕地围拢他。
孙行知见常元磊状态不对,怎么弯着腰忽然停在了原地。他二话不说,立刻把工作牌挂回了常元磊的脖子上。
狭窄的视野瞬间被拓宽,常元磊长长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失了平衡猛地往地上摔。
孙行知吓坏了,连忙伸手去扶他,“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视角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常元磊忽然定住了。
常元磊坐在地上连连咳嗽,才从那种浑身被捏住的窒息恐惧中抽离出来。
他低声说道,“我看到那些乘客了……如果那些能算得上是乘客的话。”
他话音刚落,手环又震了一下,接着好像有人刷了他的手环一样,突兀地发出了“滴”的一声。
接着叫号屏幕忽然一闪,显示出一行文字。
“请您在工作时间得体着装,遵循工作人员守则。相信这次只是疏忽大意,仅仅扣除半月工资作惩戒。”
等到两人读完,文字就消失了,叫号屏幕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你觉得那是核吗?”孙行知问。
“有可能,但我现在算发现了,核不太想跟我们接触。”常元磊喘着粗气,头晕眼花地站了起来。
“还成,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守则必须遵守。”常元磊摸着工作牌,“手环没反应,恐怕因为手环只是通行证,工牌和胸牌才是身份证明,工牌是给乘客看的,胸牌是给其他工作人员看的。”
他没再尝试卸下胸牌,还没那么急着要找死。又休息了一阵,确认缓过来后,催孙行知回去休息。他还要看看下面几层,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浪费四个小时。
孙行知也没反对,交代常元磊要小心后,就回了房间,打算明早再和约翰试试。
从常元磊的行动结果来看,孙行知估计他和约翰应该也差不多。只要遵循乘客守则,一些细小的违背常理的行为,都不会被重视。
人确实也不能在过度疲惫的情况下思考,孙行知回到房间,昏昏沉沉睡着了。
整艘船现在就剩下了常元磊一个人,虽然他觉得自己周围指不定有一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