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姜牧雨，有点犹豫，“我还要早退吗？”

姜牧雨强打起精神，摇摇头，“还是去吧，看看情况，万一有什么呢。”

他们又重新回到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部门里的人都聚在一处，一边聊天，一边焦躁地等李伟。

反正只差他一个人，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李伟身上。朱哥好不抱怨地说，“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干嘛，有什么比赛能拖到现在还不回来？全部门都等他一个。”

有几人立刻附和起来，“估计也没拿到什么好分数，别登记了反而拉低了我们的平均分。”

李伟讷讷站在门口，不知道要怎么加入这场针对自己的谈话。他像一块信号不太好的屏幕，花屏闪烁，时隐时现在这个世界。

“你去碰一下你同事。”孙行知看不下去，说了一句。

说一句动一下，李伟抬手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同事。

“谁——哦，你回来了啊。”那同事活动了一下肩膀，也不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感到羞愧。

“所有人都等着你呢。”朱哥又开始嚷嚷，“快点，你今天都参加了多少比赛？最高分是多少？”

邮箱里有收到告示，公司采取的月度考核方案是以各五级部门为单位的。每天每个人参加的比赛数量和项目做登记，参加人数太少的比赛会减少场次，多的则会增加。同时每个人要登记当天取得的最高名次和分数，最后整个部门进行平均。

李伟今天得到的最好名次才第26，是那个动物叫声模仿大赛，这名次算中游偏上，其实李伟自己还挺满意的。

可惜当把名次放到众人面前评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部门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兴趣爱好，小的时候学过乐器，周末在家练习厨艺，不说第一，起码都能拿来一个前十，李伟这个二打头的实在不够看。

这回朱哥还没说什么，副经理先脸色不好看了起来。这部门经理抓大方向，可下面的细节绩效和考评，可都实打实是他的活，李伟就以这么懒散的态度，晃悠一天没参加几个比赛，还拿了个这么差的成绩回来，副经理觉得这是在打他的脸。

“你不擅长的比赛还去参加它干嘛呢？以为自己是来这儿玩过家家吗？小王啊，你也不是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你是来工作的，要有点责任心吧，起码有点上进心。你说部门的大家辛辛苦苦这么一整天，你可倒好，让大家的辛苦全白费了。”

“可，大家也都……”李伟试图说点什么，只说了几个字就顿住了。

“你别可是，也别大家，大家都是干好了自己该干的，拿到了好成绩，才去参加别的比赛娱乐的。我不是反对劳逸结合，但你是不是得先把工作任务目标完成了？”副经理越说越来气，最后手一挥，懒得跟李伟浪费口舌，走了。

李伟晃了晃，不说话了。他的肩膀又慢慢缩紧内扣，盯着自己的鞋尖，对外界没了反应。

该发泄的发泄完了，就没人再需要关注李伟了。部门的同事又其乐融融聊起天来，李伟站在登记电脑前，缩着脖子，像是离这场和睦表演很远。

“行了，走吧。”常元磊过来拉李伟，“该放的屁都放完了，你现在可以下班了。”

李伟还有点木，看了一眼其余同事的方向。常元磊立刻有些焦躁起来，“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孙行知扯开了明显压着火气的常元磊，“他们现在看不到你了，该说的也说完了，确实可以下班了，咱们走吧。”

李伟动了动嘴唇，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孙行知拦着常元磊，不让他的情绪影响到李伟，“反正工作结束了，还老想那些干嘛，想了副经理也不会把那些话吞回去，更不会道歉。你什么也没做错啊，不能拿到第一是你的错吗？肯定是你的世界出了偏差，在刁难你。”

“就是，反正那个男的肯定有一万个理由说你不好，想骂你的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好吗？”常元磊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没那么窝火了。

落后半步，姜牧雨拉了一下赵晗悦，附耳对她说了句什么。赵晗悦显然有点惊讶，关切地看了看姜牧雨，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一套小动作很快，赵晗悦见李伟被说动了，正好两步走上前来，“你晚上还有什么事吗，或者你要休息吗？”

李伟下意识摇头，“怎么，晚上我还需要去参加什么比赛吗？”

“你也太上进了，”赵晗悦惊奇说道，“没有啦，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空，我们去商场里买点衣服。”

李伟自然是有空的，其余两个男生没有什么异议，常元磊倒是看了一眼赵晗悦，不知道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