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打字:问他,到底要什么。
李伟显然面色一苦,但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句,“朱哥,什么PPT啊?”
朱哥却头都没回,根本没听到。
李伟弱弱地回头看孙行知,“还要问吗?那我们是下去还是不下去啊?”
所以只是单方面的命令,孙行知有点看明白了。不是朱哥真的能看到李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触发了他规律性的异常行为。而且这个命令似乎也不需要结果,上次李伟没把文件还给他(给他了他也看不到),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就可以先搁置。
孙行知有了想法,对李伟说,“我们先下去,看看这警报是怎么回事,顺便和大家集合,商量一下,行吗?”
李伟点头,“行啊行啊,我都行的。”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走远了点,李伟有点不确定地回头看,“所以朱哥现在是能看到我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回到正常世界了?”
孙行知拍了拍路过的人,没得到任何反馈,他耸了耸肩,“看样子不是。”
“那是不是起码代表着,我们正在回到正常世界的过程里?”李伟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孙行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有变化可能也不是坏事,既来之则安之吧。”
两人顺楼梯往下走,估计真的只是演习,楼梯间里没什么人。孙行知又问李伟,“你现在还能感觉到危险的边界吗?”
“能啊能啊,就跟个关不掉的警报似的。”李伟敲敲自己的脑子,“你是觉得码头那边的东西移动过来了?没有,我的感觉中还在原地呢。”
“那现在这里呢?”孙行知问,“有什么新的危险感觉出现吗?”
“嗯……没有,有点模模糊糊的,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并不危险。我也说不好,因为那种感觉不太能描述。”
孙行知点点头,叹了口气,“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真的找到答案吧。”
这个时候似乎时机正好,孙行知顺势说道,“如果我们打算去码头那边,你会和我们一起吗?你的能力很有用。”
“我吗?”李伟短促地笑了一声,“我没什么能力的,而且也说不一定会有用,万一只能感应到这两个,再者,我……”
他看着孙行知,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孙行知看着他,“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我不是不想,但我觉得我帮不上忙……而且,如果去了的话,就不能再来公司了吧?”
李伟吞吞吐吐的,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很没逻辑,还奇怪,他最终缩了缩脖子,“我……我可能得再想想。”
“好啊。”孙行知看出了他的勉强,没再追问‘公司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之类的,从善如流地转开了话题,“话说回来,刚刚朱哥叫住你的时候,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李伟笑了,“因为习惯了吧,就算还在正常世界里的时候,他说话和布置任务的方式也是那样的,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也不需要我回应。”
“你看起来也不害怕鬼。”
“人比鬼可怕多了,工作完不成的时候那种压力,对我来说才是最真实的恐怖。还有日常琐碎的一切,倒霉透顶的生活,有的时候我倒希望有个鬼,还能有点有意思的波澜起伏。”
“是因为第一个愿望不一样么。”孙行知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因为真的见过鬼,所以更容易害怕。
想到这儿,孙行知就多问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问你父母的愿望是什么吗?以及大概的经历?因为其实我们也经验有限,只见过两个愿望,其中一个还是木鱼她爸爸,单纯帮忙的那种,所以有的时候也不确定,不同愿望之间会不会有差异。”
肯定还是有差异的吧,不同性格的人,拥有不同的生活经历,甚至连死法都不同,那么产生的愿望应该也会完全不同吧。
“这个啊,其实我经历的愿望也很普通,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吧。我父母从小就念叨着要读个好大学,要念研究生,然后毕业,找个好工作,最好是国家给钱的那种。
一开始我找不到工作,也很痛苦,痛苦到不得不搬出来,最后撞了大运,调剂到了现在这个正好缺人的岗位。”
孙行知有点惊讶,“就是这样?”
“是啊,”李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没意思对吧。”
“那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你父母……”孙行知犹犹豫豫问道,“是怎么、怎么去世的吗?”
“嗯?”李伟歪了歪头,“他们没去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