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巧阁？以你的年纪还知道机巧阁？”宋林眸光微动，看着裴芥的神情变了变。

“是阿，很多现在的年轻修士都对机巧阁很陌生。”望时赞同道。眼神好奇地看向裴芥，“裴修士果真与众不同，见识广博呢。”

裴芥微微摇头，“我没有你们想得那样厉害，知道机巧阁所在是因为我曾经见过机巧阁所造飞舟，惊叹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灵器，便稍加打听了一番。”

“机巧阁的遭遇我也知晓一些，心中感到十分惋惜。”

“原是如此。”宋林拄着拐杖向着院中放着的两张竹椅方向走去。她借助拐杖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抬头凝眸，眼中思绪像是飘到了远方。“机巧阁...真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声音带着愁思和说不清的遗憾。

裴芥走近，姿态十分乖巧道：“听前辈的语气似乎与机巧阁有所关联？”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宋林微微扬了扬唇角，“你这丫头，有什么直说就是，莫跟我拐弯抹角。”语气没有斥责，而是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宠爱。

她似乎是个很平和的人，裴芥觉得就算她真说了什么冒犯她的话，宋林也不会生气。这种平和像是经历了苦难之后独属于自身的平静。

“是我冒失了。”裴芥立即认错，语气变得坦诚，“其实，我心底有几分猜测，前辈您就是机巧阁之人。”她坦言内心想法。

宋林听裴芥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没错，我是机巧阁掌门苏落衡的大徒弟风林。”

望时站在宋林一侧听她承认自己的身份略显惊讶，以她以往和宋林的相处来看，宋林并不是那种轻易就说出自己原本身份的人，她也并不愿意提起过往。

“前辈您...”裴芥有些意外，宋林这么快就和她说清楚身份。她们之前并未见过，刚才她观察宋林，宋林见她时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无异。

宋林徐徐颔首眨了眨眼，“我的身份本来在朔家就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无妨。”

“但我们刚见面，您不了解我，我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裴芥问道。

“我看你不像坏人，不知为何你让我感觉到有些亲切。”宋林看着裴芥说，眼中带着笑意。

这种语气和眼神让裴芥感觉不到任何恶意，她在宋林面前本能的乖巧，并不是以往的装得乖巧。

“行行行，我看林姨是又找到比我更有眼缘的人了！”望时插话道，她从远处搬来一个凳子，“裴修士，坐下聊吧。”

裴芥坐下，认真道：“前辈既然看我顺眼，不妨就收我为徒，我会十分努力的！”

“好。我愿意收你为徒。”宋林答应地很干脆。“磕头吧。”

她如此迅速，裴芥倒是反应不过来了，见裴芥有些发愣。宋林挑眉，“还傻坐着？给我磕三个头，就当你成功拜师了！”

裴芥反应过来，便利索站起在旁边空地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弟子裴芥，今后定当潜心修行，钻研机关阵法。”

“哈哈。”宋林畅快笑了两声，“好，好啊，我的新徒弟，快起来吧。”

裴芥起身，宋林带着满意地神色对她点头道：“我对徒弟要求很严格，以后每日卯时到子时都要来我这里修习。”

卯时到子时？裴芥心道，她岂不是一整日都要在这里了，没有时间去干别的。

“宋姨，你认真的吗？其余弟子可都是...”望时话还没说完，宋林道：“我身体每况愈下，再不将这些所会的倾囊相传，恐怕就要在黄泉路上抱憾终身了。”

“宋姨...”转瞬，望时眼神带着一种伤心。

裴芥微微凝眉，“师父，您身体怎么了？”

“当年，我们机巧阁被一群蒙面人攻击，我的身体就是在那时受的伤，灵骨灵脉尽数被毁，我彻底沦为一个普通人，当时我还被种了一种名叫幽魂碎的剧毒。这种毒会腐蚀心脉，让人寿数减少。我本就受了重伤，当时给我解毒的人说我只能再活二十五年。”宋林讲述这段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

“今年是第二十四年，我还有剩不到一年的光景。”宋林的嘴角始终是向上的。

听罢，顿时裴芥沉默了。她心中顿感悲哀。

如今的世道，延寿药丸，各种有利于身体的药丸，只要有灵石，普通人便可以轻松活到一百多岁。宋林作为修士，按理来说活个几百岁根本不成问题。昔日荣光一朝覆灭，这是何等得可惜。

“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挽回吗？”裴芥知道自己这句话很无用。但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林温和笑笑，“没关系，我早就不纠结这些了，二十五年，我很知足了。”

既然如此，裴芥忽然站起身来，面色极其严肃和认真，行礼道：“承蒙您选中我，弟子定不负所托！”

这一举动下，宋林和望时都惊异了一息。

望时不再开玩笑，而是同样认真地看向裴芥。她仿佛在重新审视裴芥。只是这种审视很快不见。

“好，我记下了。日后我会观察你的所行。”宋林也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