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斩澈消失，又化作另一个人。

是个六岁多大的孩子，裴芥认得她，她是平安。

“为什么你还活着？”她哭着说道。

转眼间，平安的脸又化作另一张脸。

是力宝，孩子堆里最调皮的那个。

她语气恶狠狠地说:“都怪你！都怪你害死了我！”

接着，力宝的脸又化作另一个孩子。

是皎月，安静的皎月。

她眼中疏离淡漠，说:“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我讨厌你！”

少顷，十几个孩子的样貌不断在裴芥面前变幻。数十种声音接替在说。

“都怪你！”

“我讨厌你！”

“你怎么还活着！”

“最该死的不应该是你吗！”

裴芥眼眶通红，流着泪看着她们在她眼前变幻。

这些话语在她耳中回漩。

她心中痛苦万分，像有一片汪洋将她淹没，令她难以呼吸。

她哭着看着这些因她死去的人。

嘴里喃喃道:“是，最该死的人是我…我会死的。”

她低垂着眼，泪珠从她脸颊不断掉落，她的肩膀不断地轻微颤抖着。

“拿起剑，杀了自己。”

周围的人忽然异口同声道。

裴芥微微移动视线，看见了一把剑落在自己的脚边。

她眼眸微动，是师父的佩剑。

“遇儿，拿起剑。”

师父的声音从上方忽然响起。

裴芥抬起头，望着谢浔。

他恢复了温柔的样子，用着充满和煦的眼神看着她。

“遇儿，拿起剑。”

他重复道。

“好…师父。”裴芥望着他，眼中泛着泪花。

她眼神落在他脸上，弯腰去捡起剑。

谢浔看着她捡起剑，表情似乎很是满意。

“玉儿，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复活吗？”

“只要你…”谢寻看着她。

“用这把剑自刎，我便可以复活了。”

他语气温柔，徐徐引导。

裴芥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些眷恋。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听着他发出的声音。她贪心这一切。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

真、的。

她紧紧抿着唇，泪水阻挡了她的视线。

透过泪珠，眼前的谢浔再次变成她梦里那般。

只有隐约的身影和看不清的脸庞。

“师父…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如果可以换你生，我愿意杀死自己。”

她悲伤道。

“真的？”看不清脸的谢浔声音透出一丝诡异的欣喜。

“那你快用剑杀了自己！”

眼泪挤满了裴芥的眼眶，她已经完全看不见谢浔的样子了。

师父，对不起。

她心痛难掩，接着闭上了眼，挥起了手中的剑。

随着一声惨叫，她眼眶中的泪水在空中洒落。

随后，她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骤然变幻，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碧绿的水草，五彩的贝壳，形状各异的鱼类从她身边游过。

裴芥发现她正处于一片海域之中。

这里，就是幻海秘境？裴芥打量周围的一切。

“给我杀了她！”

一名身披缎彩流光绫的女子厉声道。

裴芥向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人…鱼拿着灵器冲她而来。

她们快速地摆动着鱼尾，眼神带着明显的杀意。

下令的那个人也跟上，她身上的绫布脱手而出，像一条灵活的蛇冲着裴芥身体游过来。

裴芥连忙后退，一面拿起剑抵御。

那条绫布先于人鱼队伍，想要捆住她。

她拿剑去斩那绫条，却听见当的一声。

这绫很坚硬，她砍不动。

十几个人鱼将她围住，举着刀叉向她刺来。

裴芥一探，这些人鱼的灵力并不高。

她干脆将体内灵力都聚集在剑中，但在人鱼们快要靠近她时。

她却瞬移到那手持绫条的将领身边。

“让她们停下，我不想伤人。”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将领却眼中带有愤恨。

“赤鱬族人从来不是欺软怕硬之辈，就算打不过你，能让你受伤，留点血也是值得的！”

裴芥眉眼微皱，看着那些人鱼又冲着自己杀过来。

“姑娘，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吧！”

“你何必让她们白白丢了性命？”

裴芥并不打算动手，她是来这里寻宝的不是来干架的。

“你是修士，就是我们的仇人！”

那首领愤怒地对裴芥道。

裴芥不解，微微摇了摇头。

“今日谁能杀了这个修士，就是我们赤鱬族的大功臣！”首领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