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玉淮转过身,面色平静,眼中带着一丝落寞,他脸侧的发丝随风浮动,加深了这份落寞之感。
“睡醒了?”叩玉淮柔声问道。
裴芥表情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她表情带着一丝歉意。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裴芥眼神带着深深歉意,语气十分诚恳。
叩玉淮脸色微变,明显被裴芥这忽然的道歉吓了一跳。
他眉宇间带着些不解,问道:“你为何道歉?”
“不应该道歉吗?我那么对师父您,简直是大逆不道!”裴芥抬头看着他,愤愤道。
好像对叩玉淮发脾气的人不是她。
叩玉淮看着她那样子被逗地微微笑了一下。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有的。”裴芥低头表示自己很懊悔。
“好了。”叩玉淮柔声安慰她,“我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裴芥抬起头,眼里像是有水雾:“真的?”
叩玉淮点头,笑道:“真的。”
“我没有生气,反倒觉得你发脾气是个好现象。”
“什么好现象?”裴芥问他。
“你能够在我面前表达你的不喜欢或者喜欢,这是个好现象。”叩玉淮解释,他忽然向前方看去。
“青云宗要到了。”
裴芥还在想他说的话,能够直接表达喜恶,发脾气,说明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亲近的人了。
是这样吧,真情是做不得假的。
她也往远处看去,飞舟距离越近。
青云门地势偏低,四面环山,宗门处则位于山涧之中。裴芥和叩玉淮跳下飞舟,飞舟被叩玉淮收在纳戒里。
两人面前的道路只能勉强通过一架中型马车,道路两侧则是高而险的山谷。
“如果在山上设下埋伏,我们很难反击吧?”
裴芥看着如此地形,下意识问了一句。
叩玉淮走在侧边,顺口回道:“对于厉害的修真者地势应该不足为惧。”
“师父,你呢?”裴芥往前走,侧头故意问道。
叩玉淮轻轻笑了笑:“还是要惧的。”
“只有达到半道境的强者才可以无视空间,他们或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他又继续说道。
二人走在山涧之中,裴芥看到了不远处的青云门宗门石匾。
“真有那样的强者?”裴芥好奇地问。
“我相信是有的。”叩玉淮回答。
裴芥不再说话,二人走到了青云宗宗门前。
两边的石阶上立着两个穿着棕色衣袍的弟子。
“修者好,请问修者可有拜贴?”其中一人客气说道。
“自然。”叩玉淮抬起衣袖,将里面的拜贴递给那人。
那人看过之后脸上小雨更浓,语气重则是多了一些尊重。
“原来是叩修者,裴修者,二位请入宗门。”
叩玉淮客气地笑着点了点头,裴芥也跟着客气了一下。
二人拾级而下,台阶两侧有石柱,裴芥注意到上面都摆了白色的布条。
“我们是来晚了还是早了?怎么路上没看见别的宗门前来吊唁的人?”裴芥莫名感觉这里阴气很重。
“我们应当是来晚了,路上飞舟出了些问题,移速减缓了。三日的行程行驶了五日才到,今日或许正赶上李宗主的出殡。”
叩玉淮淡淡说道。
裴芥表情了然,说:“那我们加快速度,没准还能看到李宗主的最后一面。”
她很想看看李元明的死状如何,是不是也被人挖了药骨?
也不管叩玉淮答应了没,几个瞬移往前赶。
叩玉淮很快反应,他跟在裴芥旁指明方向。
小时候他记得来过这里,青云门的主事阁在路的尽头左转穿过一片枫叶林就到了。
二人很快到达地点。
主事阁外裴芥只看到屋内有零星的人在那跪拜小声啜泣。
她和叩玉淮对视一眼,进屋内也微微行礼,给李元明上了一炷香。
屋内的三女一男,男的年龄尚小,看着不足七岁。
稍微年长的女子看到了裴芥和叩玉淮。
准确来说是认出了叩玉淮,她眼睛一闪,忽的站起身,窜到叩玉淮的面前。
“是玉淮,你,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李元明的夫人冯姝坤。你小时候我给你喂过吃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面色带着泪痕,整个人很疲惫。
”当然记得,冯姨。你送我的拨浪鼓我还留着呢。”叩玉淮看着冯姝坤,眉宇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