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立马用手去捂住嘴，不想再次吐血。

但那口血来的猛烈，就算她用力拿手捂住嘴巴，还是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

她睁着眼，看到了对面叩玉淮惊恐的神情，她双腿虚弱地跪下去，叩玉淮先她一步跪下接住了她。

“裴芥!”

”裴芥!”

叩玉淮语气焦灼地喊道，用灵力去探裴芥的脉搏，他眉头紧紧皱着，奇怪的是，裴芥的脉搏并无异常。

他又继续探了探裴芥的灵力，灵力也正常。

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吐血。

他垂眼看着裴芥，裴芥眼皮很沉，但还是强撑着，保持自己清醒。

她心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吐血的。

郁结于心，非得吐口血才舒坦。

她虚弱地冲着叩玉淮一笑，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叩玉淮看着裴芥发白的面色，他心揪在一处，不担心她是不可能的。

他一把将裴芥横抱起来，往床铺走去。

“师父，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裴芥抬眸看着叩玉淮，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褥，只是他一句话都不说。

“你不说话，我又想吐血了？”裴芥装作难受的样子双手要去捂嘴巴。

却被叩玉淮抓住，不知什么时候他弄了一盆干净地水来，放在旁边的圆桌上。

暖和的湿毛巾包裹住裴芥的手，将她手里的血液擦去。

裴芥呆呆地看着叩玉淮用毛巾擦了三四遍她的手，手掌，手背，手指缝，里面的血迹被他擦个干净。

擦完，他把裴芥的双手塞到被子里。

裴芥呆愣着看着他这一系列地举动。

叩玉淮坐好后，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他眼睛微微垂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裴芥。

“你从哪里看到我对你冷漠的？”

“就...”裴芥刚想开口。

“算了，你还病着，还是我说吧。”叩玉淮打断她。

裴芥抿了抿嘴，盯着他。

“我是和你保持了一点距离，那是因为那些距离本来就是我们之间本该存在的。”

“但你是我徒弟，我需要关心你。”

“你的修为，日常的喜怒哀乐，受伤我都会关注。这是正常的。”

叩玉淮说完，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那什么是不正常的？”

裴芥听完他说的话紧接着问道。

叩玉淮忽的睫毛微微垂下，“我。”

“嗯？”裴芥没听明白。

“我不正常。”叩玉淮继续道。

“你。”裴芥眼眸微亮，“哪里不正常？”

“你靠近，我会紧张。你受伤，我会心疼。见不到你，我会想你。”叩玉淮说话间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

“我是你的师父，但却好像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真龌龊。”

叩玉淮说完这些话眼睛根本不敢看向裴芥。

气氛一下子停滞了。

两人都沉默了。

“哈哈。”裴芥两声笑打破了沉默。

“师父，你真傻。”她虚弱地说。

叩玉淮微微抬头，但眼睛还是低垂着。

“喜欢分为很多种。就像我，我喜欢师父，但我也喜欢师祖，也喜欢桑宁，喜欢叶知秋，喜欢岳安荣，喜欢风也长老，我喜欢很多人。”

叩玉淮听着裴芥的话微微抬眼。

“有时候师父你靠近我，我也会紧张，是因为我害怕师父又对我疑神疑鬼，师父你受伤，我会很担心，我们相处了这几年，肯定有一定的感情，我担心你这再正常不过，见不到师父，我也会想你，就像见不到桑宁，我也会想她。”

裴芥声音不太平稳，但还是说完了这很长的话。

“所以，师父为什么要误会这份喜欢，还为此自责呢？”

叩玉淮抬眼看向裴芥，是...这样的吗？

“师父，你在那小屋里从小生活到大，恐怕没有人告诉你什么是男女之爱吧？”

确实，叩玉淮这点倒是赞成。

他从小就一个人，最多是师父教导他，教他修行，读书。

“就像我和江渔，我们都愿意为了对方付出生命，并且无怨无悔。”

裴黑忽然看着他，认真说道。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爱。”她又强调，“男女之爱。”

叩玉淮心再次揪在了一起。

“师父，肯定做不到吧？”裴芥看着他笑。

叩玉淮不想说话，他心中泛起了一层苦涩。

“可能吧，原来是我误会了。”他也勉强笑了一下。

“对啊，师父，不要在责怪自己了。大不了就修那个什么无情道嘛!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裴芥半开玩笑。

叩玉淮笑不出来。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修的就是无情道。”

“你不知道？”

裴芥傻眼，她真不知道。

叩玉淮仿佛听到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无情道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无情亦是有情。”

“修无情道并非冷漠无情，而是一视同仁，心怀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