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担心苏芷屿有所觉察,白梨下意识地做了个扯袖子的动作,将手腕完全遮住,只露出手指头。
“吴老师找我做什么?”
苏芷屿故作疑惑,故意抛出一个虚假的消息。
“难不成是书法展布展出问题了?”
吴方立去参加国家百年巨匠艺术大展至今未归,苏芷屿心里跟明镜似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逗她。
苏芷屿:看你接不接。
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梨越发自信,最后一点怯意都散了个干净,像极了一搜在茫茫大海中寻到锚点的孤舟,她顺着苏芷屿的话继续编:
“对,吴老师说书法展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让你过去一趟,你快跟我走吧。”
怯生生的语调陡然一转,多了几丝愉悦的尾调,连说话的语气都顺了。
苏芷屿低低笑了声,肩头轻颤了颤。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想不出来的蠢货,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用这么拙劣的演技来哄骗人?梁静茹吗?
苏芷屿一拍脑袋,敛去笑意,正色道:
“你瞧我这记性,吴老师去云城参加百年巨匠艺术大展还没回来呢?上周六我去书法社,学姐亲口说的。”
白梨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那小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她心里暗骂苏芷屿狡猾得像只狐狸,平常又蠢又好忽悠的呆子,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来之前,她们已经撂下狠话,白梨若是没把人带到指定的地点,那群疯子,会把她往死里整的。
她可不想代替苏芷屿,成为下一个出气包。
她无声地咒骂着苏芷屿,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不高兴,反而挂上和善的笑容,亲昵地想要去拉苏芷屿的手。
“芷屿,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真的是吴老师找你……”
苏芷屿却没打算继续给她台阶下。
原文苏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信。
不巧,她与那位恰恰相反,她可不是三言两语就那么好忽悠的。
她从容避开白梨突如其来的亲近,装作低头翻包找东西,书包里东西不多,也就五六样吧。
笔记本、平板、笔袋、充电宝……她慢条斯理地翻着,就是不接话。
“云云,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电容笔?”
苏芷屿的电容笔此时就静静躺在课本边上。
米云云努力憋笑。
林晓已经憋不住转头捂嘴笑了。
张萌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得拿起苏芷屿那只“失踪”的电容笔。
“不在这吗?”
白梨扑了个空,手停在半空,笑容瞬间僵住。
没人能体会她此刻的尴尬处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编借口之前都不考虑前因后果吗?”
苏芷屿终于抬起头,她懒得同她继续掰扯,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没了
“张口就来,你今天不说清楚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是不会随便和你出去的。”
白梨有些无地自容,羞愧慢慢爬上脸颊,眨眼睛,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说话支吾半天,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同时也低估了苏芷屿的警惕心,她张了张嘴,最终将话噎回肚子里,转身离开时没注意看路,险些从教室后门的台阶上摔下去。
“她快碎掉了。”
林晓目送白梨狼狈的背影,调侃道。
上一次背后说人是非被逮个正着,当时白梨说的那些话,比万琳、徐思甜两人加起来还要难听几倍。
那会儿林晓铆足劲只顾着怼万琳,还真忘了白梨,给了她全身而退的机会。
白梨在班里的存在感很弱,是那种八卦时总能听到她的声音,但真要追责时却找不到人影的“小透明”。
她的胆子只比老鼠大一点点,其他优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总的来说,别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班级里最不会惹事的人。
可看似越老实安分的存在,往往才是暗中操控的刽子手。
苏芷屿拿不准白梨属于哪种存在。
她真的只是班里若有若无的“小透明”吗?
还是说……那副怯懦的外表下,藏着更复杂的心思?
她眼下哪有心思纠结白梨的为人,当务之急,是想清楚该如何安然避开这专为她挖好的坑。
“快上课了,她怎么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