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城内秩序逐渐恢复，医馆也回到了最开始的清净。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已回归正轨，而唯有一人，与这种祥和的氛围格格不入。

“成月，原来你在这儿。”

季珣在医馆的后院找到了朱成月。

她最近正在帮医馆打工，说是要还医药费还有陪司御承的蛊虫钱。

说实话，当时两人给她念出来的那么大一笔有零有整的钱数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虽然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她们为了把她留下来的一种方式。

否则她这辈子，还有下辈子加起来都没办法还清了。

祝卿安自然是不会给她安排什么复杂的活计，无非就是帮忙整理一些资料，倒也算是让她有了生活的动力。

只不过，每到空闲时间，朱成月都会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手中的羽毛发呆。

那是朱旭瑶最后留给她的尾羽，颜色非常鲜艳。她把这根羽毛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藏进衣领里。

据她所说，这根羽毛似乎还残留着瑶瑶的温度，热热的，好像她还在她的身边一样。

听见季珣的到来，朱成月只是不动声色地给她腾出一个位置。季珣坐在她身边，侧头看她。

“陛下说想要为瑶瑶和先帝设立一个祠堂，他说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设立……祠堂？”

朱成月看着手中的羽毛，有些迷茫。

“嗯。毕竟瑶瑶是金荷的‘神鸟’，他想让大家都记住瑶瑶做出的贡献。”

朱成月把羽毛握紧手心，低声道：“我不喜欢瑶瑶被其他人知道。”

“这样啊……”季珣点头，站起来，“那我去跟他说——”

“但是她做出的贡献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

朱成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气愤。

“那天帮病人包扎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否定了瑶瑶的努力，认为金荷不可能有神鸟，简直可笑。”

季珣想到最近网上的确分成两个派系。一方认为金荷的守护神鸟回归了，这场疫病才得以安定下来。另一方则认为最后突然的高热其实是感染快要好了的表现，只要挺住发烧，自然而然就好了。

金明阳并没有把卡列斯实门的消息告诉民众，所以这两方说辞其实都挺有道理。

不过这次似乎是唯心主义的胜利。毕竟支持这一说辞的人，大部分在两百年前就亲自见到过神鸟。

尽管这部分人有着较高的资历，但总有年轻人坚信“科学的力量”。这才有了网络上激烈的讨论。

“所以成月你的意思是……”

朱成月站起来，目光坚定：“我要让所有人记住瑶瑶在这场灾难中做出了多少贡献。”

“我想亲自跟陛下谈一谈。”

季珣听罢，微微一笑：“陛下会支持你的。”

金明阳肯定是再支持不过了。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想到朱成月想要亲自来见他，这让他高兴得亲自挑选了好久的衣服，最后选了件淡蓝色的袍子，他说这是朱成月最喜欢的颜色。

“师父，那是师娘失忆之前最喜欢的颜色，您确定她现在还喜欢吗？”

太子白幺幺在一旁提醒道。

“就是啊老爹，你看师娘全身上下有哪一件配饰是蓝色的？”

旁边没有外人，他们这些徒弟总是会在金明阳面前称呼朱成月为师娘，虽然目前而言为时尚早。

“她肯定喜欢！当年她给我绣的香囊就是蓝色的，穿这个颜色准没错！”

金明阳回答得十分笃定。白幺幺跟金裕安对视一眼，默认了自家师父的选择。

*

“我比较喜欢红色，就戴这个吧。”

季珣领着朱成月出门，带着她去首饰店逛了一圈，最后从一堆蓝色的手链中选了一条红色的手链。

季珣心道，金荷这么有钱，那金荷的皇宫定然是继位光彩夺目的，得让她的好成月进去以后不被那些珠光宝气压下去。

资金并不是问题。季珣早就想好了，既然金明阳对朱成月有那个意思，那这些钱应该全都让他来报销，才显得有足够的诚意。

于是在季珣面无表情地接过钱袋子的时候，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季珣手握沉甸甸的钱袋子，从未感觉手头如此宽裕过。

这下可真是得狠狠过一把有钱人的瘾了！

“喜欢这条是吗？买下吧。再看看还要点什么不？这条也好看，要不都买了吧？”

季珣牵着朱成月的手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个帮忙拿东西的路米斯。

路米斯见季珣开心，他自己也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放下来过。

“这个是什么？”

季珣看到一个装点上好多小碎钻的银色饰品，拿起来端详着：“成月你快看，好漂亮！”

“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