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你配合我，咱俩一起打开外界的通道。”

“好。”

宋楚熙微微一笑：“感觉到了吗？援军似乎到了。”

“嗯，很多。”

季珣攥着手指，仔细分析局势。

既然她俩都能察觉到外界充盈的灵塑力，那就代表眼前的傀儡应该也是知道的。

她或许并不希望援军进来。也就是说，刚才她说的要送众人出去，应该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打开通道。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在骗她们。准备趁她们还未反应过来一网打尽。

思及此，季珣问宋楚熙：“之前那道裂缝，还能砍出来吗？”

“我试试。”

两人同时从两个方向进攻。傀儡不屑，抬手挥袖，一阵狂风吹来，沙石铺开，刮得人睁不开眼。

宋楚熙干脆拔剑，直接朝着天空劈去。剑气裹挟着沙砾，带着一股狠绝气息，直冲上空。

傀儡再次挥手，半空之中悬出一把利刃，受人牵引一般把剑气格挡下来。宋楚熙早已料想到此，接连不断地挥出剑气，傀儡格挡不及，其中一道竟顺着空隙斩了过去。

咔嚓，天空果然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瑶瑶，过来接我！”

季珣找准时机，跳上赤鸟的后背。神鸟长鸣，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上云霄，在靠近裂隙的时候纵身一跃——

她双手攀上裂隙，借着重力向下撕扯。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额间青筋暴露，双臂上的肌肉绷得泛红。

“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打开———！！！”

外界的光芒倾泻下来，随后便是一道金色的光线直冲下方傀儡。

她们看见外面还有无数等待发令的将士，黑压压的一片。

“金明阳？”

傀儡一惊，忙用剑格挡。

季珣这才发现金明阳的武器并不是剑，而是手中的符纸。

那符纸可幻化成各种形状的兵器，在金明阳的手中换来换去。时而变成细直的长矛，时而变成软韧的长鞭。

“宋师伯！”

太子和二皇女同时下来，与金明阳和宋楚熙一同加入战斗。

傀儡见战况于自己不利，便向后退了数十米，与众人拉开距离。

白幺幺本想追上前去，却被金明阳抓住肩膀。

“不可。”

他蹙眉，“你们还不够了解她。”

白幺幺点头，亮出锋利的爪牙。

傀儡张开双臂，整个空间充斥着近乎满溢的灵塑力，压迫得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空中骤然出现了成千上百的利剑悬浮在空中。

天气变换，乌云密布。整片天空染了墨似的，漆黑无比，伴随着惊人的闪电。

就好像，真正的末世要来临了一般。

“即便你们都要阻止我，我也依然要继续下去……”

“我不希望再失去任何孩子了……”

金明阳震怒：“我们就不算是您的孩子了吗？”

傀儡垂眸，用一种悲恸的眼神望着他：“你们当然算……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坚持。”

“为什么？！”金明阳一手抓着衣领。这些天的操劳让他有些呼吸不畅，当然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他和宋楚熙她们一样，感染了实门内部的病毒。

“让我们变成那样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好处？！您知道外面的世界吗？师父。”

傀儡没有说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迷茫。

金明阳见还有转机，连忙继续：“师父，您是不是被人骗了？我们金荷子民现在过得根本不幸福，他们都在承受疾病的困扰，快停下吧！”

“疾病……？”

傀儡的瞳孔颤了颤，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语气大幅转变。

“那是金荷子民得到进化的必然条件。想要得到永生，必须承受足够的痛苦。”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得到永生？！”

宋楚熙吼道，“您本就是长生种，应该本就理解永生给人带来的滋味根本不好受！”

“所以我才要所有人都得到永生！”

傀儡发怒的同时，降下一道惊雷。整片天空亮得发白，宛若极昼。

“只要所有人都活着，就没有痛苦了……”

“家人、朋友，甚至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要不死的话……”

“那仇人怎么办啊？也要得到永生吗？那你可遭老罪喽。”

维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仇人、也……”

傀儡说不上话了。

她想欺骗自己，但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

慈悲为怀？

可笑。世上有什么人能真正做到清清白白没有私心？

但即便是没有逻辑，傀儡也还要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典型的被污染的症状。

按照WDP的执行者手册，太上皇已经没有救助的必要了。

季珣忽地感觉心里酸酸的，她发现自己周围的金荷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严肃、气愤，还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