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段，下行的电梯挤得满满当当，但电梯中间，蔡亚清站的位置周围，还是被努力地压缩出了一圈空间。

有拿咖啡的女生不小心撞到她，没等站稳就惶恐地道歉，“对不起啊，Joyce姐。”

蔡亚清伸手扶她，“没关系。”

她看一眼女生胸前的工牌，是宣传部的员工，对她笑了笑，“最近很忙吧？”

女生答，“还好，不算太忙。”

“辛苦了，”蔡亚清笑得很亲切，“等活动结束，我请大家吃下午茶。”

女生推推眼镜，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Joyce姐。”

立刻有人接话，“Joyce姐一向很大方啦。”

蔡亚清笑笑，满载的电梯到了一楼，她率先出了电梯。

今天阳光不错，连续几日阴雨天在今早悄然放晴，大堂中一整面绿植墙刚洒过水，水珠滚在叶片上，折射出晶莹的五彩光芒。

绕过这片绿植，有扇隐蔽的玻璃门，推开后就是一家私厨餐厅，老板是泰国华裔，精通东南亚各国料理，除正餐之外，还提供精美可口的茶点或简餐。

蔡亚清尤爱这里的泰式奶茶。

她推开玻璃门，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她今天约了韩国造型团队，为自己在新剧中的角色设计造型和服装。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蔡亚清摸出镜子查看自己的妆容。

过了一会儿，她身后的位置来了三个女生，一人拿了一杯冰咖入座。有竹帘遮挡，她们没注意对面坐了谁，兴奋地交谈起来。

“你有去看吗？”

“当然。”

“怎么样？真有他们讲的那样夸张吗？”

“我只能说——”

“快讲啦！”

“非常、非常的、好看。”

“哈~你们都这样讲，那我下午也要去看。”

“看不到了，Corallo亚旗开幕，所有实习生都去现场帮忙了。”

“对喔，今晚Corallo要开，诶，他们还没宣亚区代言人吧。”

“没听到消息，不过他们请了许多艺人站台，大家都在等合影，看位置也能猜出大概”

……

之后的对话就是围绕着几位当红女星谁能拿下代言的猜测，蔡亚清作为李宝珠的副手，不仅收到了邀请函，还提前知道了代言人的人选，因此她对接下来的对话没什么兴趣，但此前听到的闲谈却让她留了心。

一个长相好看的实习生……

她想了想，给助理发消息，让她查一下新进公司的实习生名单。

几分钟后，韩国造型团队准时到达，蔡亚清暂时抛开这件事，亲自去把他们接进来。

-

沟通过程很顺利，但因为有语言壁垒，需要翻译代为传达，蔡亚清坐在一旁，脸上保持着笑容，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团队要给她拍照片，蔡亚清配合着坐好，随着指示调整角度。

助理在这时发来一个PDF文档，下载完成后自动跳了出来，里面是这次招收的16名实习生的资料。蔡亚清随手往下滑，滑着滑着，她看到一张照片，眉心狠狠一跳。

正在拍照的韩方团队不知出了什么事，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蔡亚清压下心里的火气，“继续吧。”

尽管心急如焚，但碍于礼数，会面结束后，她不得不耐着性子把韩国团队送上了专车。

等车子开出停车场，她转身就走，冲进李宝珠办公室，“你知道这次的实习生里有宋云霁吗？”

李宝珠也刚结束和宣传部老大Young的通话。宣传部每年都要招收一批实习生在暑期档来临前跑剧宣，这种临时性增员，人资部不会插手，完全由用人部门自行组织面试，李宝珠更是从来不管这种小事。刚刚她一通电话打过去，直接把Young搞懵了。

李宝珠说，“他投了简历，参加了面试，是Andy和CoCo面的，觉得还不错，就给他发了录用邮件。”

蔡亚清心里窝着一团火，在餐厅听到的那些话自动在耳边播放起来，什么漂亮到引起轰动的实习生，什么艺人经济部老大亲自邀约演出角色，一个跑宣传的实习生而已，进公司第一天就这么不安分，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开屏的？

她深吸口气，“让Young找个理由把他辞掉。”

李宝珠说，“恐怕不行。”

蔡亚清拿起电话，“拜托，你可是执行总裁，难道连开掉一个实习生的权力都没有吗？”

“不是啦，是Jerry。”

“Jerry怎么了？”

“面试结果出来后，他就给Young打电话，让他照顾一下宋云霁。他那边开了口，如果没有正式理由就开人，Young会很难交代。”

蔡亚清冷笑一声，“我说呢，原来是姜泽。”

她绕到李宝珠面前，“你就这么淡定啊，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

李宝珠低着头，“随便吧，他就是来实习而已，我真的不想管了。”

蔡亚清问，“你要放弃秦总了吗？”

“不然呢，总有一天他要喜欢上别人的，这个人是不是宋云霁，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李宝珠说，“别再跟他过不去了，上次那件事，我就觉得你做得有点过。”

“我还不是为了你？”蔡亚清的声音高起来。

“但我现在不想你再帮我了，感情不是可以勉强的，我真的不想让崇哥讨厌我，你懂吗？”

见她这样坚持，蔡亚清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话题把这件事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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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讲娱乐行业无周末，宋云霁进U.K一周，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今天是周日，公司楼下依旧车水马龙。咖啡点餐台前排起长队，他用部门的卡刷了十六杯咖啡，拿着长长的单据在沙发里等。

在他前面还有十二杯在做，宋云霁和那个跟自己一样拿着长长单据的人对视，纷纷露出同病相怜的笑。

“你哪个部门呀？”

宋云霁说，“宣传的，你呢？”

“我是实习编剧。”

“那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