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许绍森彻底暴怒,“别以为只有你裴家的拳脚是拿人命喂出来的,我许家的船坞里,也沉过不计其数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绍森!”傅昭快步上前,一把扣住许绍森的手腕。
南宫灼同时从另一边架住了许绍森的肩膀,两个人合力才堪堪把暴怒中的许绍森拉开。
裴染趁机脱身,退到门口,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脸上挂着得意的痞笑,嘴上却还在放火:“许七爷,言涩瞧不上你这款,趁早死心吧?”
“裴染,你滚不滚!”南宫灼回头瞪他一眼,“再不走,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裴染得意一笑,又从口袋中变出一张小纸条,隔空对着言涩摇了摇:“宝贝儿,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多亏你帮忙周旋,才让姓裴的早早归西,真是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回头我再送你两套淞江港的铺面,好讨你欢心。”
说罢,裴染又已将纸条收回,对许绍森吹了声口哨:“许七爷,一把年纪了,气性别太大,小心猝死。”
就此大步流星的扬长而去。
他人是走了,却把一枚钉子,稳稳地钉在了所有人心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言涩究竟给了裴染一张什么样的小纸条?
言涩却是心头哀嚎,暗道姓裴的果然不是人,临走还要坑他。
许绍森却像是被刺激到了:“傅昭,放开我。”
“绍森,”傅昭告诫道,“你不能动裴染。至少现在不能。”
许绍森眼眶猩红,顾不上傅昭话里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言涩:“你们睡了!”
“鬼叫什么?”言涩一把推开挡路的,站在那扇已经变形的吧台桌椅前暴躁,“意大利的古董家具,老子亲自坐飞机,人·肉扛回来的,你们特么说砸就砸!”
“赔钱!”言涩把破门板拍得震天响,“今儿你们几个不把钱赔了,谁都别想走。”
“……”
“……”
“……”
这场讹诈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言老板从家具的文物价值讲到航空运费,再讲到精神损失费,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在场被讹诈的几位爷面面相觑,表情介于无奈和厌烦之间,哭笑不得。
等到言老板满意地盘点完到账金额,这才随手一指许绍森:“你,跟我去办公室。”
许绍森焦头烂额的跟了过去。
谁承想南宫灼和傅昭也跟了过去。
现下,此二人正一左一右地靠在言涩办公室外的墙根里摸烟。
倒不是他们俩喜欢给人看大门,实在是活生生被许绍森关到了门外。
办公室内,许绍森反手锁上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所有物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言涩。
言涩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把自己藏到办公桌后头,试图拉开和这条疯狗的距离。
“玩够了没有?”许绍森倒是态度不错,没有大吼大叫,平静的走向言涩,但压迫感还是十分瘆人,“裴染碰你哪儿了?左边脸还是右边脸?我连碰都舍不得碰的东西,他也配?”
言涩回呛:“许先生,你怕是脑子不好,我一个大活人可不是你的‘东西’。”
“在我眼里,你就我的东西。”许绍森单手撑在桌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低头盯着言涩,“一个我花了心思,却一直不肯乖乖进笼子的小东西。言涩,我耐心有限。你以为在这淞江,离了我的默许,你这‘半山的家业’真能保得住?”
“所以呢?”言涩抬眼,分毫不让。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许绍森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过言涩嘴角被咬出的血痕,眼神却冷得吃人,“跟裴染那点事,我当你是玩。但玩够了,就得回头。许家丢不起这个人,我许绍森,更丢不起。”
……
门外听墙根的二人掐着表,果然,秒针走了还没三圈,包厢门里头突然炸开一声怒吼:“言涩,你就是头倔驴!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
紧接着还是许绍森的咆哮,明显气急败坏了:“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卖酒赔笑?许家那么一座金山就不值得你惦记?!”
里头沉默了两秒。
言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但效果立竿见影——许绍森接下来的咆哮听上去简直像被剁了老虎尾巴。
……
倚着门边听墙根的南宫灼悻悻看了看腕上的古董表:“啧,绍森这么快就破防了,连三分钟都没坚持住。”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百面额的美金,拍进傅昭手里,“你赢了。”
傅昭得意笑纳:“绍森对付不了言狐狸,他这一腔痴念,且有的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