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若言涩主动送上门,只怕两个人早早晚晚都要勾搭到一起。
舒怀羽面色阴寒了几秒,随即眉眼一弯,软下身段,当即变了个态度:“哎呀言言,你遇见麻烦怎么不说呢?”
那声音当真又软又热络,仿佛刚才的龃龉从不存在:“你放心,我这就让人过去保护你~”
言涩勾唇,笑意却不及眼底:“亲爱的,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言老板抱着电话,这才亲亲热热地跟好闺蜜约了下次喝茶的时间。
撂了电话,言涩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对上了鹿笙那双圆滚滚的眼睛。
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整个下午、碗里还空了半天的猫。
鹿笙暗戳戳地把脸别过去,冲着走廊里挂的油画,声音闷闷的:“骗人。”
言涩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眉梢一挑,当即嘴角挂起了笑:“呦,长本事了,敢跟老板指桑骂槐了。”
鹿笙暗戳戳地生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没。”
“不许撒娇。”言涩耐着性子,眼尾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下内忧外患,阿笙这样勾引我,我会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
他说着,一把拉起已经开始“红温”的鹿笙,闷头扎进了私密通道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言涩瞥了一眼身边还在红温的小野猫,忽然觉得这场逃亡也没那么糟心了。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言老板还不忘进行爱宠的思想教育,那语气别提有多正经:“男人在外头都是要应酬的。要是没有你老板——我——四处行骗赚钱,费心费力地经营酒吧,你包包里的火腿肠、兜兜里的小饼干、还有身上穿的小帽衫,都从哪里来啊?”
言涩说着,还伸手戳了戳鹿笙的腮帮子。
手感真好。
鹿笙暗戳戳地倔强,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小声嘀咕:“阿笙,也会,应酬。”
言涩一听就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撩拨:“你想卖身养我啊?风尘圈子可不好混。”
他故作认真地打量着鹿笙,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促狭的光,嘴上还不忘撩骚:
“说起来我们阿笙虽然长得……”好看死了。
“性格也……”讨人喜欢极了。
“伶俐程度……”就没见过这么会看主人眼色的小黑工。
言涩的话只说一半,每个评价都恰到好处地断在最暧昧的地方,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总之,你别想了,踏踏实实的打小黑工也挺好的,毕竟风尘行业也是要天赋的,你显然不适合。”言涩教育着自家小猫千万别沦落风尘,风尘猫,会被人排队摸的。
鹿笙垂着眼睛,睫毛扇了扇,声音越来越小:“知道。”
嫌我丑。
性格呆呆。
也不伶俐。
鹿笙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三个标签,越想越委屈,连带着缩在帽衫里的脖子都短了一截。
“知道什么啊,一天天,闷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言涩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也不在废话,拉起鹿笙就进了顶层卧室。
故地重游,鹿笙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忐忑,连生气都顾不上,声音软乎乎地喊了一声:“老板~”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糯,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
“阿笙,别撒娇了,我说过,逃命的时候咱们得专心点儿。”言涩没注意到自家小野猫不自然的表情变化,径直趴在浴缸上,伸手按下暗处的开关。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浴缸缓缓移开,下沉保险库的大门轰然洞开。
“快点,一会儿记得多装点钱。下次跑路长个心眼,别就拿个骨灰罐子,简直太——”
言涩一边絮叨一边起身,目光落进保险库里,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谁他妈干的?!”
那声音从温柔到咆哮,切换得毫无过渡。
鹿笙猫躯一哆嗦,浑身上下的毛仿佛都被炸了一遍。
他悉悉碎碎地把脸转过去,手手叠好放在肚皮上,眼睛开始不自然地往天花板上飘,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我无关但我心虚得要命”的气息。
言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苦攒了一辈子的保险库大门——被五六根钢管从外面焊死了。
焊得死死的。
言涩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险些没晕厥过去。
钢管交错着焊在门框上,焊点粗糙但结实,一看就是仓促之下干的,但那个结实程度,没有个把小时加专业切割设备根本打不开。
可眼下逃命要紧,哪有功夫找人切割钢管!
他转过头,看向那只已经开始往墙角缩的鹿笙,声音危险地压低:“阿笙。”
鹿笙把脸埋进帽衫领口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满脸写着——我干的,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言涩咬牙切齿,像个炸毛的狐狸,“你焊的?”
鹿笙小小声地、试探性地开口:“老板,管管,安全。”
“呵~安全到我自己也进不去?”言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鹿笙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把手手往身后藏了藏,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做错事被主人发现后试图用“装死”蒙混过关。
言涩看着那扇被焊死的保险库大门,又看看角落里那只快要缩成球的“罪魁祸首”。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鹿笙,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
鹿笙摇摇头,然后飞快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最后干脆把脸整个埋进帽衫里,只露出发顶那个翘起来的小呆毛。
言老板站在被焊死的保险库前,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等这事儿完了,我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