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言涩满脑子都是去寻他的阿笙,心心念念的想见到鹿笙小时候的样子。
可惜老宅的院墙上有一堵无法翻越的墙。
毕竟这里是路西安的时间线,聪明如言涩,自然能猜出几分缘由,这才转头去了老宅的地下室。
“所以,昨晚,路西安就在小酒馆里,甚至就在仓房外。”言涩陷入彻底的崩溃,人性的恶意让他毛骨悚然。
【抱歉,宿主大人,为了避免你做出不可控的行为,关于路西安昨夜的行踪,系统不能提供。】
言涩对此没有过多的置喙,反倒是忽然问了句别的:“鹿笙他怎么样了?”
【小保洁员啊,他乖得很,今天抱着你给的电饭煲,吃了一锅的饭,一大锅喔。】
“噗嗤——”
言涩笑了。
“我想去见见这个时候的鹿笙,可以吗?”
也不知道他们家小苦瓜在五岁的时候,能不能吃上饱饭,有没有人照顾。
【当然可以,不过……不过你要是想解锁梵蒂冈的地图,得带上路西安,这里毕竟是他的时间线……】
言涩闻言,陷入沉默。
梵蒂冈吗?原来鹿笙小时候生活在那里,果然,美丽的地方才会长出美丽的人。
只是……好远啊。
良久,言涩从一层又一层上涨的海浪中起身,默默朝着身后石屋的方向挪动脚步,似乎是打算回去了。
【宿主大人,您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啊,往常都要痛骂我一顿来着。】
“那你今天给我信息怎么给的这么痛快?”言涩随手捡起海岸上漂亮的鹅卵石,小心的塞进衣服兜里。
【我,我……】系统的声音透着心虚。
“怎么,可怜我,见我昨晚被人欺负,于心不忍?”
言涩这个人只是看似多情,冷漠的时候,对自己更狠。
“谢谢,昨晚我感受到了腰后那枚滚烫的金色怀表,这些日子,怀表一直都是纹身状态,没有任何反应,偏偏昨晚突然凝成实质,我知道你想救我。”
【可是您并没有启动时光回溯。】系统委屈,系统心疼。
“为了一个路西安,再浪费一次宝贵的时光回溯机会?”言涩苦笑,“你一个节操无下限的挖墙脚系统,见我落难都动了恻隐之心,而路西安就在仓房外……”
【对不起,宿主大人,你要是想见这时候的鹿笙,我可以给你搜集最完美的路线导航——天啊!宿主大人,你刚刚又在套我的话!!】
“狠毒的混蛋。”言涩自嘲嗤笑,“他昨晚果然在仓房外,这么说,他见证了我被强·女干的全过程。”
【宿主大人,你可千万要冷静啊,如果路西安死了,你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条时间线里。】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言涩对于路西安已经力竭,他甚至在这个人身上连恨的力气都不愿再付出,只想远远的离开。
【宿主大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路西安去梵蒂冈?】
“不去了。”言涩心里有了决定。
【为什么?】
“难怪世界系统千千万,独你成了挖墙脚的,还真是笨。”
言涩径自又捡起一块漂亮的鹅卵石,小心妥善的收好。
“你说过,这里是路西安的时间线,想要拓展新的区域,就必须带上路西安,梵蒂冈很好,但我不会让一个疯子去接近鹿笙,毕竟我们阿笙这时候才五岁,外一被带坏了,或者被狗疯子盯上,那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好吧。】
……
回忆渐渐收拢,此刻的铃兰(言涩)望着衣服上的血渍,心口发酸。
来之前,他刻意替自己选了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尽管粗布的衣角已经洗的发白,可是干净,而且这一次衣服上没有浸泡玉兰花瓣,就是干干净净的野生皂角香。
只可惜,还是脏了。
言涩忽然觉得可笑,在路西安的时间线里,他想干干净净的活着,都成了奢望。他以往对于路西安的执念,或爱活憎,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少年路西安却对正在发呆的铃兰滋生出无比的狂热。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少女侧脸的线条因染血变得艳丽,幽蓝的眸子里像是裹挟着与那张脸极其不相称的疯狂。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新奇,吸引着少年不断地沉沦。
我的铃兰啊。你是那样的矛盾,却又迷人至极。
路西安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兴奋从脊椎底端爬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越缠越热。
他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狂喜。
铃兰貌美的躯壳下,承载着一个会恐惧却不会退缩的灵魂。
他们果然是一样的人。
天生的绝配。
路西安开心的几乎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