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涩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言涩的舌头探进去的瞬间,他尝到了鹿笙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带着一点青涩的甜。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草叶上。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像,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干净的、完整的、纯粹的灵魂。
言涩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第一次”的味道。
鹿笙从来没有被人吻过。这个人是干净的。完全的干净。
言涩的吻忽然变了。从粗暴变成了贪婪。从愤怒变成了饥渴。他的舌头在鹿笙的口腔里扫荡,舔过上颚的每一道纹路,舔过牙齿的内侧,舔过舌根的柔软处。
他尝到了越来越多的甜味,不是红豆的甜,是鹿笙自己的甜,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体温的、让人上瘾的甜。
鹿笙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无比贪恋着这种温存,自顾自的憋着气,像一只潜到水底的小动物,以为自己憋得够久就能安全地浮上来。
可惜言老板渡给他的气流只在鼻腔和喉咙之间来回打转,没有真正进入肺部。
他的脸红了。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红得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红得像——像他烤的那些红豆芋泥蛋糕表面的那层玫瑰色的糖霜。
言涩多少有些贪婪了,满脑子想把鹿笙拆开。想把他按在这面墙上,剥开那件皱巴巴的白色帽衫,露出他那玉兰花瓣一样白的皮肤,然后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咬痕、吻痕、指痕……
总之,他希望每一道痕迹都在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可他不能!
言涩猛地松开了掌心的猎物。
他退后两步,后背撞上了对面的储物架,几罐果酱摇摇欲坠,他伸手扶住,指尖却在罐头上打滑,差点把整排架子都带倒。
鹿笙僵硬着不敢动,硬生生又被罐头砸了几下。看起来更可怜了。
言涩见状猛地捂上眼睛,试图躲避面前这个小白团子的勾引,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领带歪到了一边,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狼狈得像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败兵。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甜的。
“王八蛋。”言涩骂的是自己。
骂自己居然试图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控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骂自己无耻到把恐惧和焦虑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稍微冷静过后,言涩开始疯狂地往鹿笙怀里塞东西,吐司、果酱、火腿、罐头、方便面甚至是电饭锅。
“听话,现在就回职工宿舍,把门锁上,钻进被子里只管睡觉,没有我的电话不要出来。”
鹿笙不懂,但是他很高兴:“老板,我我不用走了?”
“从刚刚刚到现在,你就记住了这个?!”言涩无奈,语气温柔的几乎要溺死人。
“抱,抱歉。”鹿笙感觉自己从脚趾到耳根都烧了起来。
鹿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发烧要吃布洛芬的……
言涩头疼,见鹿笙被人占便宜还是这副软糯样子,更加气恼自己不该把他卷入这场凶杀。
“听话,只管在宿舍里睡觉休息,如果这些东西吃完了,还没等到我的电话,就用保洁阿姨的专属电梯去顶层,浴缸下的保险柜密码是9个0,然后拿着里面的所有东西离开。”言涩内心感慨,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业,便宜这个小傻子了。
没办法,谁让他欠人家一条命呢。
鹿笙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完全不懂言老板说的,焦急的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阿笙,听话。”
言涩没时间了,嘱咐完鹿笙后,从操作台取了两把细长的刀,塞进后腰,又找了一盒金枪鱼罐头,掀开一个口子,将一整袋刺鼻的药粉倒了进去,顺便摇匀。
他正准备拖着蛇皮袋子走的时候,发现鹿笙盯着他手里的金枪鱼罐头“咕咚~”咽了下口水。
“你饿了?”言涩耐心哄骗道,“这份儿是客人预定的。”
鹿笙一瞬不眨的大眼睛暗戳戳扫了眼已经被整包倒空的蟑螂药。
言涩挑眉:“……你一个偷渡客,又不认识字,这上头写的可是国语。”
鹿笙下巴点点地上的包装袋:“有图。”
“……”言涩瞄了眼包装袋上画着一窝伸腿瞪眼死翘翘的蟑螂。
太他妈生动了,就算是三岁孩子,都看得出来,他把整包蟑螂药塞进了罐头里。
“客人给他们家蟑螂预定的。”言涩狡辩,“有钱人家的蟑螂都金贵,你一个打黑工的,理解不了。”
鹿笙不敢反驳,只是暗戳戳的不信,一双大眼睛又盯上了言老板费劲儿扛着的大包。
“看什么看,这是商业机密。”大概是心虚,言涩急忙拖着蛇皮袋子往餐厅外走,临走前还不忘警告鹿笙,“小屁孩,让我发现你要是敢大半夜在酒吧里乱转悠,立马开除你。”
鹿笙立马收了盯向蛇皮袋的小眼神,抱着怀里一大包吃的外加一个电饭煲,绕着言涩退出了厨房。
言涩见状,十分满意,这才拖着蛇皮袋子一路下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