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疼让岑菁一时睁不开眼,眼珠在眼皮下面来回打转。
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拍动,她努力抬起眼皮,可也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白炽灯让她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紧接着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慢点睁,不急。”
岑菁用力挤压着喉内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应答。
“5床醒了!”
慢慢地,岑菁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眼睛。
“你好?这里是?”
护士朝她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医院。”
“可以问问我是谁送来的吗?”
岑菁原本想问的是这里是哪个城市,可是担心被她当成意识不清,于是换了个问法。
“你同事吧,昨天中午把你送来的。”护士弯下腰,看了下她的状态。
她回来了。
岑菁撑着床垫,缓缓坐了起来。
窗外大片红火的三角梅让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在深城,还在爸爸妈妈和他的身边。
她就这样朝窗外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看到太阳落到了医院的另一边。
“叩叩。”病房的门被人再次敲响,岑菁知道不会有人为她而来了。
刚刚她试图在脑海里呼唤光团,可是失败了。
看着窗外天空的晚霞,岑菁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真的遇见过他们吗?
她是不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
这样的猜想在第二天她出院后看到躺在床上的院长妈妈得到了印证。
呼吸机的滴滴声有规律地响着,院长妈妈依旧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
她看不到一丝好转的迹象。
岑菁帮院长妈妈擦了擦脸和身子,拿起包,最后回望了一下,离开了病房。
她家离医院不远,当初选择这地的原因就是方便照顾她。
夕阳仅剩的一丝余晖最终也落入了山脉中,孕育着新一轮的黎明。
“你手里有东西,跑慢点!”
岑菁的面前跑过去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的棍子,孩子妈妈在后面追着。
小孩口袋里的包装袋因颠簸而掉了出来,落到了岑菁的脚边。
是荔枝味的。
一滴水珠落到了地砖上,原本灰暗蒙尘的红砖此刻却鲜艳无比。
岑菁无征兆地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她的心仿佛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块,那是他们用爱替她筑起的另一半。
这座城好大,容得下那么多人的野心,这座城也好小,她连一个明亮的归处都没有。
岑菁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飘回家里,她把单肩包重重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栽进其中。
有什么东西叮当一声砸到了地上,她有些烦躁,胡乱地揉了揉头发,从沙发里爬了起来。
月光照在地面上,手镯反射的光芒映入岑菁的眼底。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捡起地上的镯子。
它怎么会在这?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不是一场梦?
岑菁小心地把它戴到了自己的手上,伸出手指,轻点了三下。
“光团?”岑菁小心地喊出了声。
寂静的房间除了她自己的声音,连一丝噪音都没听到。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阵很细微的电流声滋啦作响。
“听得到吗?”光团熟悉的声音响起。
岑菁从未觉得它的声音如此动听悦耳过。
“我还以为我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岑菁坐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不是的,我最近还在处理那边的事情,所以没法一直待在你身边。”
光团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再等一天,明天你院长妈妈的病就能治好了。”
岑菁点点头,“谢谢你。”
光团面对这样的她有些不适应,两人沉默着。
岑菁听不到它的声音,心里有些慌张,再次呼唤它,“光团?”
“我在。”不知为何,岑菁从机械声听出了另一种感情。
“你想回来吗?”光团继续问。
岑菁停顿了一会,“这里有我的责任。”
“责任?”光团在空中闪了闪,有些不解。
岑菁把头放在膝盖上,表情有些落寞,“嗯,院长妈妈需要我,孤儿院也需要我。”
“那如果她们都不需要你了,是不是你就能无顾虑地回来了?”光团的机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占有欲。
岑菁被它的语气吓了一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要是我像黎、明家一样有钱的话,或许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好。”光团乖乖答应道。
岑菁虽然不懂它在好什么,但也只是当它在安慰她。
两人像无数个稀松平常的夜晚一样,聊着过去,现在,独独没有未来。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江周从床上醒来。
床边放着用保温桶装着的绿豆糖水。
奶奶不是旅游去了吗?
这个桶也不是他们家常用的那种。
江周把保温桶拎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怎么不记得了。
“叮铃铃。”枕头随着铃声一起震动着,江周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来电的是“预”见咖啡厅的老板。
“喂,是江先生吗?”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