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山越发地对姚棠月产生不满,如若当初没听她的意见早早地开发这项业务,厂子前段时间也不会陷入几乎发不出工资的地步。
到底是女人,做起生意来畏首畏尾的。因此对于姚棠月的另一项反对政策,他也大力推行了。
马翠兰在厂里极力推广互助会,不少员工都投钱了。许长山想到姚棠月开始时劝他这个不保险,可眼见着周围一个一个都发财了,便觉得又是妇人之见,趁着这段时间厂里效益大丰收,找孙蓉往里投了一万块钱。
一个月后,拿回来九千块钱。
许长山乐坏了,又把这段时间保健品赚来的钱,一笔一笔地全投了进去。
不止厂长,副厂长,马翠兰,车间员工,街坊邻居,不少人都投了。
姚棠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去找许长山,劝他:“厂长,这个真的不能再投了,这是骗局,早晚会崩盘的!”
许长山摆摆手很不耐烦,“你懂什么?我都投了两个月,每个月都赚。人家福建做生意的,能骗人吗?”
姚棠月语重心长:“厂长你想想啊,交一万返还九千,每个月都返还,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那剩下的钱从哪来?肯定是后面入会的人交啊,等没人入会了,就——”
“行了行了!”许长山又打断她,“你是法律顾问,不是财务顾问,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姚棠月吃瘪,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退出办公室。
出门便碰到马翠兰,她脸上带着笑,阴阳怪气地说:“唐顾问,又碰钉子了?”
姚棠月没理她,转身走了。
年三十那天,厂里已经放假了,姚棠月正在厨房忙活,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陈向川每天在家鼓捣做糖的事,家里的糖用光了都不知道。等到要做小孩菜时,姚棠月发现橱柜里的那点存货根本不够,便打发他赶紧出去买。
没过多久,陈向川匆匆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姚棠月一开始没留心,看他手上除了报纸以外两手空空,很是无奈地笑,“糖呢?”
“福建那边出事了。”陈向川将报纸递给她。
“什么?”姚棠月脸色一变,接过报纸细细看来。
报纸头版头条几个大大的字:《福建xx假药案轰动全国,xx镇数十家工厂被查封》。
姚棠月的手忍不住颤抖,越往下看越心惊。
她隐约记得是有一桩假药案的,可由于不在她的职责范畴内,所以记不清具体时间和地点。尽管如此她还是尽量劝厂长不要投入,可厂长不听她的。
报纸上说的镇,就是上次陈向川考察的那个地方。文章中说那里生产的“滋补口服液”不含任何滋补成分,就是糖水加色素,有的还加了违法的化学物质。卫生部下令全国彻查,当地厅长被免职,连省里一把手都受了处分。
姚棠月放下报纸,问他:“咱们厂做的那些降压药之类的,原料都是从哪进的?”
“就是xx镇。”陈向川十分肯定。
“那你当初考察的时候,报上说的这些都没发现吗?”姚棠月急了。
“他们给我的都是正规部门开具的检测报告。”陈向川也有点烦躁,“我知道他们的原材料没有造假,加上有zf背书,项目在当地也是支柱产业,哪里知道会有风险?”
不仅有风险,连一把手都受到处分,成了轰动全国的特大案件。
年夜饭是做不下去了。
姚棠月二话不说,脱下围裙回房间抓起包就往厂里跑。
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厂里却因突然的变故不得安宁。
车间里乱作一团,工人都回去过年了,几个主要领导拿着报纸围着设备急得团团转,许长峰在一旁打电话,脸色煞白。
许长山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中塞满了烟头。
“厂长,现在怎么办?”姚棠月招呼也来不及打,直接推门进去。
许长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怎么办?能怎么办?货都卖出去了,现在人家要退货,要赔钱…”
“卫生局会来查,工商局会来查,弄不好公安局也会来…”姚棠月神色慌乱地碎碎念着。
许长山脸色更白了。
姚棠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双手抬起又下压,一脸正色地安慰着他:“厂长,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你先听我分析,咱们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