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想我。”
“还要想你。”
江听晚终于弯了一下嘴角,重新靠回她怀里,把她整个人揽住了。徐知遂感觉到她收拢手臂的力度,像是要把这三天的分量都提前存在这个拥抱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冬夜里明明灭灭地亮着。房间里的灯暖黄而安静,两个人靠在床头抱在一起,行李箱合好放在墙角,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差明天天亮后的那一趟分别。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听晚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徐知遂平稳的呼吸声从枕边传来。她没有立刻动,就那么侧躺着,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看着徐知遂的睡脸——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带动着被子边缘有规律地起伏。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灰蓝慢慢变成了淡金的颜色。
徐知遂醒来的时候发现江听晚正坐在床沿边看着她,身上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几点了?”徐知遂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快七点。”江听晚说,“你的行李我帮你搬到客厅了,我煮了粥,还煎了两个蛋。”
徐知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的表情,伸手把她拉过来亲了一下额头:“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不到。”
“那么早。”
“睡不着。”江听晚说,“你起来洗漱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早餐桌上有粥、煎蛋、一碟酱菜,还有江听晚昨天特意从甜品店打包回来的、徐知遂喜欢的那款面包。她坐在对面看着徐知遂喝粥,自己那碗只动了小半碗,筷子夹着酱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你今天上午几点走?”江听晚问。
“九点四十的飞机,盛予八点半来接我。”
江听晚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粥。徐知遂看着她那副“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的表情,放下碗,伸手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她拿筷子的那只手:“我周六下午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下午不是还有个通告吗?正好忙完了我就到了。”
“嗯。”
徐知遂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两个人在晨光里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碗筷收进厨房的时候江听晚站在水槽前洗手,徐知遂从背后走过来,隔着围裙抱了她一下。
“你周六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江听晚一边擦手一边说。
“不怕被人拍到吗?”徐知遂笑了笑,“影响到你的事业怎么办?”
“不怕。”江听晚的声音闷闷的。
“你下午不是有通告吗?”
“下午拍完正好来得及去机场。”江听晚转过身来面对她,“你几点的航班落地?”
“我到时候发给你。”
“那你落地第一时间要发给我。”
徐知遂看着她认真安排接机计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知道了。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江听晚眨了眨眼:“什么?”
“你说过的,走之前要跟我说什么?”
江听晚的耳尖在晨光里迅速红了起来。她看着徐知遂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抿了抿唇,然后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我想你。”
“嗯?”
“我说,我想你。还没走就开始想了。”
徐知遂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抿着的嘴角,觉得自己那颗原本还在平稳跳动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揉了一下,又软又暖。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抱了两秒,然后松开。
“我记住了。”
盛予的车按时到了楼下。徐知遂把行李箱拎出门的时候,江听晚站在玄关看着她换鞋、拿起外套、把钥匙放进包里。她没有跟着出门,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徐知遂的背影在走廊里慢慢走远。
徐知遂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江听晚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在走廊晨光里显得安静而柔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她挥了一下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徐知遂看着她那个挥手的样子,忽然觉得三天好像确实有点久。她也朝她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后,江听晚把门关上,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徐知遂平时坐的那张沙发扶手晒得微微发亮。
她走回餐桌边坐下,看见徐知遂留在桌上的那张便签——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压在粥碗下面,上面只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见。我记着你说的——每天想你。”
江听晚看了几秒,把那张便签拿起来贴在手机壳背面,然后拿起了她刚收到的新消息通知。徐知遂的头像旁边显示着一条消息:「出发了。粥我喝了三碗,蛋也吃了,你早上煎的很好吃。」
江听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字回过去:「好。路上平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把整张餐桌都铺满了暖融融的光。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把一件珍贵的东西带去远方,但她知道它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徐知遂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