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向公共休息室走去。
她惯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空着。莱拉走过去坐下,抬眼看了看四周。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在银绿色的空间里投下幽暗的光影,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窝在角落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德拉科他们不在。也对,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既然他们不在,那她就在这里等着好了。她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本关于中世纪巫师的书籍,翻开,目光落在字上,却没有真正在看。她在想,等会儿德拉科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潘西呢?她会不会还是那副刻薄样子,一边翻白眼一边偷偷打量她有没有瘦?西奥多大概只会点点头,说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看他的书。布雷斯大概会吹一声口哨,说“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露面了”。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德拉科的声音传来,带着他惯常的那种傲慢和张扬——“你们看到疤头那副表情了吗?还护着他的哈巴狗!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灰蓝色的眼睛还带着刚刚笑话完哈利·波特的得意。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公共休息室——扫过壁炉,扫过棋桌,扫过角落里写作业的低年级学生,然后,落在那张雕花扶手椅上。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身后,西奥多差点撞上他,布雷斯从他旁边绕过来,潘西和达芙妮跟在最后面。
“莱拉?”德拉科的声音变了,从张扬变得有些不确定,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莱拉合上书,对他们笑了笑。
潘西从德拉科身后探出头来,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有“你终于回来了”的庆幸,还有她惯常的那种、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尖锐。但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那声音尖锐得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却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颤抖:“瞧瞧这是谁,我们稳重的福莱还知道回来?”
莱拉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在翻倒巷杀人不眨眼的人,那个在古灵阁翻云覆雨的人,那个被伏地魔亲自评估为“有意思”的人——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对潘西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为这些天的缺席感到抱歉。她没有写字,也没有试图说话,只是那样笑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德拉科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莱拉,你可算回来了!”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我绝不相信是你病了,明明我们中午见到你时你还好好的。”
莱拉看着他。她从手包里拿出魔杖,在空中划出一行字,银色的光痕留在空气中,几秒后才慢慢消散:“我现在的的确确是个病号,可能未来一个月都不能说话了。还请诸位少爷小姐多多照顾了。”
德拉科看着那行字,愣住了。潘西的脸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这会儿想起少爷小姐了,怎么不去找你亲爱的秋?”但她看着莱拉那双安静的、带着歉意的眼睛,看着那行“一个月都不能说话”的字,本想将刻薄的话咽下去。她确实咽了,但没咽下去。
“这会儿想起少爷小姐了,怎么不去找你亲爱的秋?哼。”
莱拉怔愣了片刻。秋。一个月了。她没有给秋写过一封信,没有托人带过一句话。虽然她也带不了。但秋一定很担心吧。那天她拉着秋的手冲出礼堂,把那个装满福灵剂的盒子塞给她,说“回宿舍再打开”,然后就不见了。一个月,杳无音讯。
“放心吧,我们肯定照顾好你。”布雷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调侃。
莱拉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她看向布雷斯,又看向德拉科,看向潘西,看向西奥多和达芙妮。他们站在她面前,有的急切,有的别扭,有的故作轻松,但每一个人都在等她回来。她对他们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多了一些什么。然后她在空中写道:“谢谢。”
德拉科皱着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在掩饰什么。
莱拉看着他,心里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融化的地方,又裂开了一道缝。很小,很细,但确实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