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

莱拉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上课，练习魔咒，偶尔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和礼堂，对德拉科的抱怨报以淡淡的笑，对潘西的冷眼视若无睹。迪伦的来信还在继续，极乐的扩张还在进行，魔法部的职位还在用金加隆一寸一寸地啃。

一切如常。

但有一件事，始终梗在她心里。

邓布利多那个问题。

“你快乐吗？”

可笑的问题。可笑的老蜜蜂。纯血家族的孩子从来不问这种问题，也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快乐是什么？是父亲那封永远公式化的信？是母亲那永远挑剔的目光？是那只被扼死的猫头鹰？是被“处理”掉的艾米丽？

她不快乐。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快不快乐。她只想过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强，怎么不被那个冰冷的体系碾碎。

但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某个从来不曾被触碰过的地方。

如果……

如果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巫呢？

这个念头在某天清晨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她握着薄荷茶的手微微顿住。

如果她可以不用算计，不用警惕，不用在每一个笑容后面藏着一把刀。如果她可以像普通女孩那样，为一场魁地奇比赛欢呼，为一次考试发愁，为收到一封家信而开心。

如果她可以像秋那样。

秋。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瞬间，莱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在草药课上，秋穿过温室的过道，走向斯莱特林那边的座位区。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秋的黑发上，照在她微红的脸上，照在她那双明亮的、执着的黑眸里。

那道打在她身上的光。

那是一种莱拉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秋的阳光。秋的聪明。秋的机敏。秋的温柔。秋的谦逊。还有那双永远明亮的、永远真诚的、永远愿意向她敞开的黑眸。

美貌？那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真正让莱拉嫉妒的，是秋身上那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那种被阳光照耀过才能生长出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也许是天真，也许是纯粹，也许是某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她只知道，那东西她从来没有过，也永远不会拥有。

她只能在心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远远地看着。

羡慕。

嫉妒。

这两个词在莱拉心里翻涌，像黑湖深处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的漩涡。

她羡慕秋的阳光。那种阳光不是来自窗外的天光，而是来自内心。秋不需要算计，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在每一个笑容后面藏着一把刀。她就是她自己，明亮，真诚，毫不设防。

她嫉妒秋的纯粹。那种纯粹让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毫无保留地付出友谊，毫无保留地在被拒绝后依然伸出手。莱拉做不到。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毫无保留。

她甚至嫉妒秋的眼泪。如果秋难过，她可以哭。如果秋开心，她可以笑。那些情绪是真实的，是流动的，是可以被表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