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莱拉正在收拾书本。

教室里一片嘈杂，学生们纷纷起身，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低声抱怨着奇洛教授那无聊的课堂，有的已经开始讨论下一节变形课的内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混在一起涌向门口，袍角翻飞，脚步声杂沓。

莱拉站起身，把魔法史课本塞进书包，正准备随着人流离开——

“福、福莱小姐。”

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请、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学生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莱拉身上。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毕竟，被教授单独留下，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莱拉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讲台。

奇洛站在那里，紫色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目光躲闪，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那不是懦弱，是审视。

莱拉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但面上纹丝不动。

“好的，教授。”她说，声音平静得像被叫去领一张作业批改单。

德拉科刚走到门口，闻言转过身，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疑惑，还有一丝隐约的警惕——显然，他也注意到奇洛的“不正常”了。

莱拉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德拉科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身离开了。潘西在旁边小声嘟囔着什么，被他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教室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莱拉，和站在讲台后的奇洛。

——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桃金娘旁边的一条偏僻的走廊尽头。

莱拉跟在奇洛身后，穿过那道厚重的橡木门，踏入那间熟悉的、被大蒜味淹没的房间。

和上一次来时相比，办公室没有任何变化。书架上堆满了摇摇欲坠的书册，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角落里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那扇狭小的窗户完全遮住，只有几根蜡烛在桌上燃烧，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奇洛关上门，背对着她站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走动。

和上次一样，他沿着房间的墙壁慢慢走了一圈。魔杖在他手中无声地划动，一道道咒语的光芒从他杖尖射出——驱逐咒，消音咒，反窥探咒，还有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暗银色的光芒。

莱拉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一圈走完，奇洛转过身，面对她。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

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不再畏缩，而是直视着她，锐利，冰冷，带着某种深沉的评估。他的脊背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不，不是变了一个人——是露出了真正的自己。

“福莱小姐。”他的声音不再结巴，平稳得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暗河，“翻倒巷那一夜，你做得很好。”

莱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迟早会提这件事。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主人很欣赏你。”奇洛继续说，那双眼睛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独闯翻倒巷，杀出一条血路，收编了一批流浪巫师——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那些人派上了用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隐世家族。古灵阁。舆论。福吉。一环扣一环，干净利落。主人说，他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手段的孩子了。”

莱拉站在那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后退，没有躲避。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主人谬赞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有些惊讶，“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奇洛笑了，那笑声很短，却很真实，“福莱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吗？”

莱拉没有回答。

奇洛走近一步，距离她不到三尺。大蒜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但他的目光比那气味更有压迫感。

“你不想成为联姻的工具。你想在福莱家族掌权。你想在魔法界拥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些，主人都知道。”

莱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主人说，”奇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像你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有野心，有能力，不甘心被命运摆布——但最终能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