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足以让一场风暴从酝酿到爆发，再从爆发到失控。
魔法部的反应，比莱拉预想的还要愚蠢。
第一天，《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一篇措辞温和的安抚文章，大意是“魔法部高度重视古灵阁事件，正在紧急商讨解决方案，请广大巫师保持冷静，不要轻信谣言”。
第二天，没有动静。
第三天，依然没有动静。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整整一周过去，魔法部像死了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再发出来。
而那些最初只是“担忧”的巫师们，开始变成了“愤怒”。
“他们什么意思？把我们当傻子吗？”
“安抚完就不管了？解决方案呢？”
“古灵阁的钱到底还安不安全？谁能给我一个准话？”
舆论反扑得比第一波更加猛烈。
如果说第一波只是“质问”，这一波就是“声讨”。猫头鹰不再只是飞向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而是飞向威森加摩，飞向霍格沃茨，飞向每一个有名望的巫师的家。吼叫信的数量翻了三倍，魔法部的走廊里到处是炸开的红色信封和刺耳的尖叫声。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一份流传在街头巷尾的小报——《巫师周刊》。
头版头条写着五个大字：
《福吉下台！》
文章详细列举了福吉上任以来的种种“失职”——从对黑魔王的忽视，到对古灵阁事件的无作为，再到这一周的沉默装死。最后的结论只有一句话：“这样的人，不配坐在部长的位置上。”
一时间，整个魔法界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换部长。
邓布利多在这一周时间里忙的不可开交，他拜访了许多旧日好友，想为这件事寻求转圜的余地，至今未归。
——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这份《巫师周刊》被传阅得破了边。
“你们看到了吗？有人在呼吁换掉福吉！”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举着报纸喊道。
“换掉有什么用？”另一个学生嘟囔道，“换谁？谁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邓布利多！”有人提议。
“邓布利多才不会去当部长呢，他连魔法部都不怎么去。”
斯莱特林长桌上，莱拉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扫过那份报纸。
舆论已经到位了。
福吉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妖精们也应该坐不住了。
该他们下场了。
——
早餐后，莱拉回到宿舍，铺开羊皮纸，开始写信。
“迪伦：
时机已到。带一个能言善辩的巫师，代表极乐前去古灵阁，与妖精谈判。让他们知道，现在只有极乐能救他们。
再安排一个圆滑市侩的，去私下里找福吉。敲他一笔钱，让他用这笔钱‘保住地位’。以这笔钱为幌子，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福吉身上——和我们无关。
动作要快。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她写完，把信纸折好，绑在灰林鸮腿上。
“去吧。”她轻声说。
灰林鸮振翅飞起，消失在窗外的天光里。
——
回信来得比预想更快。
当天傍晚，灰林鸮就带着迪伦的字迹回到了她的窗台。
“小姐：
收到。谈判的人选定了，叫瑞雯·鲁克。是个女巫，您可能没印象——但她是我们这边口才最好的。当年在翻倒巷，她能靠一张嘴让那些想抢她的人最后请她喝酒。
福吉那边，让莫顿·坦博去了。就是那个中年秃头大叔，您见过的。他年轻时在翻倒巷开过黑店，最擅长和权贵打交道。让他去敲福吉，再合适不过。
等消息吧。”
莱拉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弯起。
瑞雯·鲁克。
这个名字她确实没有印象。那天在极乐酒馆的地下室里，人太多了，她只记住了为首的几个。这个瑞雯，显然是个懂得在情况不明时隐藏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她欣赏。
至于莫顿·坦博——那个中年秃头大叔，她记得。那天在酒馆里，他是第一批喝下契约药剂的。很好。这样看起来足够忠心，也足够聪明。
是个聪明人。
莱拉收起信，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黑湖幽绿的水光。
现在，她只需要等。
——
古灵阁的谈判，进行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妖精们一开始是抗拒的。他们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着瑞雯·鲁克——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女巫，凭什么和他们谈？
但瑞雯一开口，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诸位先生，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个无名女巫，也配来和古灵阁谈判？但我想请诸位想一个问题——现在，还有谁愿意和你们谈？”
妖精们的脸色变了。
瑞雯继续说：“你们打开账本看看，这几天有多少巫师在撤资？古灵阁的金库，还剩下多少？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古灵阁就会变成一个空壳子。”
“你——”一个妖精站起来，想要反驳。
“我什么？”瑞雯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引以为傲的防御，被几个流浪巫师轻易炸开了。你们隐瞒真相，被巫师们发现了。你们拖了一周，什么解决方案都没拿出来，舆论已经把你们淹没了。”
“现在，有人愿意向古灵阁注资，你们却在这里摆架子？”
妖精们沉默了。
瑞雯放缓了语气，开始动之以情：“我知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古灵阁是你们祖祖辈辈经营的地方，你们不愿意让外人插手。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古灵阁真的垮了，那些小妖精们怎么办？他们去哪儿工作？靠什么活下去？”
她指了指窗外——古灵阁的大厅里，几个年轻的小妖精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这边。